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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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了一種叫自閉症的病。

診斷書下來那天，爸媽紅着眼眶，在醫院坐了一整天。

兩人誰都沒說一句話。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給我買了比之前更多的玩具和零食。

後來，爲了不讓我被其他同齡小朋友欺負，有人陪不孤單。

已經做過避孕手術的媽媽，又要了個妹妹給我作伴。

他們一遍遍的告訴妹妹，要照顧好我。

媽媽辭掉工作，每天帶我穿梭在不同的診室之間。

爸爸總是加班，我很少再見到他。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五年。

我學會說“餓”和“水”的那天。

爸媽高興得哭了一場。

所有人都說，看見亮了。

可是，光很快就滅了。

妹妹五歲生日這天，媽媽破例帶我們出來玩。

當媽媽搖晃着我的肩膀。

問我妹妹去哪兒了的時候。

我這才意識到，妹妹不見了。

媽媽像是發了瘋。

“林星星，你妹妹那麼小都能看好你，你怎麼就不能看好她？”

“你妹妹有哮喘，要是她真出了甚麼事，你也去死吧！”

過了幾分鐘，我這才反應過來媽媽剛纔的話。

好的，媽媽。

我答應你。

......

媽媽一邊高聲叫着妹妹的名字，一邊硬拉着我在人羣中擠來擠去。

陌生人的觸碰，還有那些震耳的音樂和尖叫，都讓我覺得異常刺耳。

我習慣性地想捂住耳朵。

媽媽卻不依不饒，猛地扯下我的手緊緊攥住。

指甲都掐進我肉裏。

“林星星，你還要逃避到甚麼時候？”

“去給我問人，和我一起找妹妹！”

我努力睜大眼睛，仔細看着她一張一合的嘴，去辨認她的口型。

每當周圍環境很吵的時候。

用不了多久，我的耳邊就會變得安靜。

甚麼聲音也聽不到。

就好像耳朵會自己關上一樣。

我不是故意這麼做的。

我也控制不了這些。

可我還是相幫媽媽找妹妹。

所以我不再向往常一樣迴避她的目光。

而是努力克服那種眩暈感，觀察她在說甚麼話。

但媽媽顯然誤會了我。

以爲我是看着她的在發呆。

“你還愣着做甚麼？去啊！”

她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毫無防備，被推了個踉蹌。

後退幾步，還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手掌也被磨破了，滲出血來。

我咬了咬脣，沒有哭。

有時我一哭，媽媽也會跟着我哭。

她要是哭了，不僅她難受，妹妹也沒人去找了。

見我摔倒，媽媽這才恢復了些理智。

她的眼睛裏蓄滿了淚，蹲下身來要扶我。

“算了，我給你爸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回去，我自己找吧。”

她撥通爸爸的號碼，手搭上我的胳膊。

抬起頭的一瞬間，我看到人羣上方飄着一個藍色的氣球。

恍惚間想起，妹妹曾經指着那個氣球和我說，她也想要。

也許知道了這個消息，媽媽就能找到妹妹了！

我不由自主的咧開嘴。

媽媽正在和爸爸通電話，看到我笑，語氣裏滿是煩躁和無奈。

“還擱着沒心沒肺的笑呢！有時我真懷疑，你就是真的傻！”

她想把我拉起來。

我卻因媽媽的觸碰被打斷了思路。

我張了張嘴，想要將剛剛的發現告訴媽媽。

話到了嘴邊，我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急的直用手拍自己的腦袋。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我明明有自己的想法，也能聽懂爸爸媽媽和我說的話，明白他們的意思。

但只要到了要表達出來的時候，就總是說不出話來。

好像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明明直接說出來就好了啊！

爲甚麼別人都可以，只有我不行呢？

媽媽看見我的行爲，眉頭重新皺起。

“林星星，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我沒空哄你！”

“你能不能懂點事？”

她掛斷電話，把我拽到邊上。

“聽好了，你爸馬上就來。你乖乖在這兒等着，不許亂動！”

“聽懂了嗎？”

我的反應一向很慢。

這次，媽媽卻沒有像往常一樣。

蹲下身來輕聲細語的和我講話，給我反應時間，靜靜的等待我的回答。

而是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語氣裏滿是不耐煩，不斷的催促。

我讀懂了她臉上的表情。

那是極盡隱忍後的憤怒。

我今天已經闖了大禍，不能再惹她生氣了。

這樣想着，我慌忙點了點頭。

終於得到了我的回答。

媽媽轉身就走，沒有片刻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