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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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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媽平庸了一輩子,卻從小就卷我。

可她不卷我的成績,卷的是如何把我培養成一個名媛。

別的小朋友在教室讀書時,我已經被綁去醫院做了幾十次整容手術。

強迫我學鋼琴學到手指流膿,練舞練到雙腿骨折,稍微表現不好就要罰跪三天三夜。

最終,我如她所願嫁給了當地最有名的富商。

結婚第二天,她迫不及待來別墅找我。

「好女兒你爽翻了吧,要不是媽苦心經營,你能有今天?」

接着紅光滿面地伸出手。

「媽操勞了一輩子,現在輪到你孝敬我咯!」

我摸着新染的指甲,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管家呢?甚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三秒內不把她轟出去我連你一起辭了!」

1

話音落下,媽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她推開管家,一巴掌扇我臉上。

「鍾美美!我怎麼生了你這個白眼狼!

這些年我爲你付出了多少心血,花了多少錢才讓你山雞變鳳凰,現在你居然敢這樣對我!」

她掏出手機,死死懟到我的面前。

屏幕上正是我小時候塌鼻樑單眼皮的醜態。

「別以爲飛上枝頭就能一腳把我踢了,信不信我把這個發你老公,看他還要不要你這個假貨!」

盯着自己從前的樣貌,我有些愣住。

小時候,我媽整日酗酒抱怨一生都爛在泥裏了。

我很怕她,因爲稍有不慎就會被酒瓶子砸的頭破血流。

直到十歲時。

她發現樓下洗頭妹嫁給了臺商,帶着一家人飛黃騰達。

於是溫柔地摸了摸我的小腦袋。

「乖女兒,媽媽怎麼忘了,我還有你啊!」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母愛。

我小心翼翼地告訴媽媽,自己會認真學習,將來也帶她過上好日子。

她聽後笑了。

當時我還傻傻以爲媽媽終於接納我。

幻想着自己也是有人疼愛的小孩了。

但我錯了。

第二天,她直接用粗麻繩把我綁起來,像條狗一樣拖到整容醫院,對着醫生冷冷規劃。

「開多少刀受多少罪都無所謂,我要看到最好的效果。」

我被堵着嘴推進手術室,門關的最後一秒,媽媽都沒看過我一眼。

直到手術完成,她看着我纏滿紗布的臉,才捏着我的手,滿是期待地對我笑:

「我這麼做都是爲了你好,你一定理解當媽的良苦用心!」

她的手隔着紗布撫摸着我的臉。

媽媽的溫柔我期待了十年,今天才知道,原來被媽媽摸過的臉,像被無數根針扎樣疼。

當晚,她買了我最愛的小蛋糕。

麻藥退去,臉上開刀的傷口疼得我張不開嘴,她就一點點餵我嘴裏。

「媽媽只是不想你走我的老路,一輩子渾渾噩噩,你是我女兒難不成我還會害你?」

都說沒有孩子不愛母親。

看着她眼裏的淚光,小小的我,心裏開始動容。

但下一秒,她忽然猛地湊到我鼻子前,接着叫來醫生。

「這個弧度不夠完美!現在立馬重新開刀!」

那些年留下的陰影,讓我如今都不敢再踏進醫院。

思緒飄回,她的手機還懟我的面前,得意洋洋地說着:

「你能有今天全靠我提前籌謀,不然就憑你那副鬼樣子怎麼可能入有錢人的眼!」

「我做這些都是爲了你好!一點都不懂得感恩!」

「知道錯了就每個月打一百萬在我卡上,再給家裏買套別墅贖罪!」

「不然......」

她打量我幾眼,滿是勝券在握的模樣卻我忍不住笑出聲。

「你所謂的對我好,是指帶我去黑心醫院,害我術後感染差點死掉,還是讓我一輩子都面臨後遺症?」

我記得有一次感染太過嚴重,鼻子裏全是腐肉的氣味,我望着窗外放風箏的一家人。

好羨慕,好羨慕。

「那只是意外,你自己抵抗力差,怪得了誰?」

她有些心虛,但很快像想起甚麼似的得意開口。

「果然,你比我乾女兒差多了!」

2

她是還有一個乾女兒,是我們班的班花,也是在學校霸凌我的人。

整容後,媽媽並不滿足。

她看着我空有一張臉,卻總是縮着的體態,搖了搖頭。

「就臉還能看,瞧你像個豆芽似的。你得多才多藝,培養培養氣質!不然怎麼打敗那羣鶯鶯燕燕。」

於是她當機立斷給我報了一堆藝術培訓班。

鋼琴,舞蹈,繪畫樣樣不落。

她對我要求很嚴,我常常練到雙手雙腳流膿,卻還要我繼續練。

「不許偷懶!你都十二歲了!不勤快一點怎麼比得上她們從小學的!」

那時我已經明白。

自己不是她女兒,而是個提線木偶。

或者說是一件商品。

她拼命打磨,只爲賣個好價錢。

日復一日中,我已經麻木,更不再奢求可憐的母愛。

我想。

就這樣吧。

等我長大就能擺脫她了。

原以爲日子就這樣過去,誰知某天我去學校時,宣傳欄上全是我的黃謠照片,所有人圍着我哈哈大笑。

班花指着牆上我出入各種所謂禮儀培訓班,男老師對我動手動腳的照片。

「你是要**嗎?每天都去學這些。」

「現在入行這麼難了啊,真是辛苦你了。」

在學校,她本就罵我整容怪,搶了她風頭。

這下更是抓住把柄。

自此,漫無天日的霸凌開始。

我曾想過,如果我出生在一個正常家庭,那我肯定會向媽媽哭訴,讓她幫我做主。

可惜,我沒有任何依靠。

只能躲在廁所裏偷偷抹眼淚,一遍遍安慰自己沒事的。

即使如此,在得知老師將這件事告訴媽媽後,我心裏還是有一絲期望。

萬一呢。

我畢竟是她十月懷胎的親生女兒。

哪怕可能性小的不能再小。

可當天回家時,我竟看到媽媽邀請班花來家裏喫飯,並認她爲乾女兒。

「別再整天擺出副哭哭啼啼的表情,看着就噁心。」

「你要是不亂招搖,也不會被人拍照,這次就給你長長記性。」

「你乾妹妹可比你優雅淑女多了!」

那一刻,我寧願自己沒有媽媽。

或者從未出生。

晚上,媽媽反而讓我跪在雪地裏給她的乾女兒認錯。

風很大,凍的我瑟瑟發抖,睫毛上掛滿了雪花。

但我只是想。

就這樣。

凍死我吧!

凍死我吧!

十年後,再次提到班花。

我又想起那個冬夜。

媽媽的磨練很有用,我確實不是曾經那個嬌滴滴的小女孩了。

緩了幾秒,我一把揪媽媽頭髮,在她震驚的目光裏,強迫她跪在我身前。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乾女兒前段時間偷了你棺材本後出國了吧,這樣說來她確實比我厲害。」

聽說她被騙得很慘,存款沒了不說,房子車子也抵押了。

這才急着來找我。

被揭穿後,媽媽劇烈掙扎起來。

「不過放心,我畢竟是你親女兒,怎麼會不管你呢。我現在有千萬資產,可以養你的。」

聽到這句話,眼睛裏還是漏出了貪婪的目光。

「這就對了嘛,你可是媽媽的親女兒......」

我用力一抻,她的頭皮滲出血來:

「我會按照最低標準給你發生活費的,每月500塊錢!

這筆錢我會換成硬幣彈你臉上,你就當是手工超聲炮,美容。」

她的臉青一陣白白一陣,不堪入耳的謾罵傳來。

「媽媽,這是你教我的,女人呢,要注意自己的臉。我對你好吧?」

媽媽聽後瞬間崩潰,她不顧疼痛,拼命掙扎,頭皮都掉了好大一塊。

就在她快要脫身時,我將她踹翻到地。

「鬧也鬧夠了,我要去喝下午茶了。」

「管家,把她拖出去扔垃圾桶裏。」

一旁的管家收到命令,不再猶豫。

他聽了這麼久,也知道了我從前的非人遭遇。

於是在趕走媽媽時,故意用棍子打在她身上。

聽到一道道哀嚎聲,沒有大仇得報的喜悅。

媽媽。

看啊。

你對我做的事,是連陌生人都會心疼的程度。

不過沒事。

因爲現在輪到我了。

3

想來是拿捏我太久了,媽媽並沒輕易放棄。

被趕出去之後,她在別墅前又哭又鬧,抱着我爸的遺像大罵我是不孝女。

養育之恩大過天,我卻不懂得感激。

可我記得,當初爸爸是受不了她酗酒,出門尋清淨才被車撞死的。

宋朝國看到別墅門口的場景,有一絲疑惑。

「鍾小姐,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宋朝國就是我那富商老公。

不過我們是假結婚。

這幾年在媽媽的壓迫下,我明白想要活着就得自己尋找出路。

她覺得靠男人才能飛黃騰達。

但我只相信自己。

於是背地裏,我付出千般努力創業,最後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前段時間,我正和宋朝國談生意。

媽媽不知從哪兒得到了風聲,竟直接衝進餐廳會所,像條瘋狗一樣撕開我的衣領。

「你是不是被他上了!說啊!是不是!是不是!」

接着又指向宋朝國。

「我告訴你!你今天不娶她我就去你公司門口上吊!我還要告你QJ!玩大了小姑娘肚子就想跑!」

想來她已經調查過宋朝國身份了。

認定是個香餑餑。

才如此拼命。

宋朝國想解釋,卻被她推搡着趕出包廂。

走廊裏圍滿了人,媽媽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

「大家評評理啊,我清清白白的女兒被這人玩了三年,期間墮胎十次,現在還想賴賬!」

她不是怕我真受了委屈,而是怕抓不住這次豪門機會。

因此不惜造謠自己女兒,捏造這些不堪的細節。

衆目睽睽之下,宋朝國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趁機拉住他,壓低聲音。

「配合她,城西項目我讓三個點。」

他眼睛一下子瞪大,沒想到十分鐘前還求着我的項目,現在一下子就談成了。

怕我反悔,於是立馬點頭。

媽媽見此跳了起來,滿臉堆笑地挽住宋朝國,餘光不忘瞥我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

「都是我苦心經營你才嫁入豪門,不然你這輩子都沒機會!」

我微微一笑回應她。

她不知道。

如今,我自己就是豪門。

之前我本想着就此斷親出國,正好擴展公司海外業務。

臨走時給她一筆錢償還生恩,未來互不打擾。

但經此一事,我突然有了別的想法。

她一生平庸卻把野心全加註在我身上,幻想有天我能嫁入豪門,連帶着她雞犬升天。

爲此不惜耗費半生光陰,也折磨了我半生。

既然這樣。

那不妨滿足她。

畢竟美夢最高潮時,摔得最痛。

我要讓她親眼看到,自己執念了半輩子的事,是多麼的可笑。

思緒拉回,整整一個下午,媽媽還在別墅前嚷嚷。

「我再給你兩天時間考慮清楚!我已經把你嫁進豪門的事告訴那羣看不起我的親朋好友了,你這次必須給我把臉面掙回來!」

「不然!我就跟你這個白眼狼斷親!」

她以爲,斷親能威脅到我。

畢竟,我以前最孝順。

爲了不讓她生氣,逆來順受,怕她不要我。

但我不是從前的我了。

現在說要斷親,倒是正合我意。

媽媽,這是你說的,可不要後悔。

4

後面的幾天,張鳳霞人沒來。

但電話轟炸卻一刻也沒消停。

直到發來最後一條短信。

「媽病了,立刻醫院給我繳費!不然我就在醫院吊死!」

吊死?

本來我不想理會的,但現在我倒是要去看看戲。

醫院裏,由於沒辦理住院,她躺在走廊座椅上疼得死去活來的。

想來是老毛病,痔瘡犯了。

看到我時,張鳳霞眼裏立馬冒出光。

「你來的這麼慢是不是想看我死!」

「快點去給我預訂vip病房,再把院長叫過來親自服務!」

還院長呢,真當自己是甚麼大人物了。

「媽!沒事!我給你帶了根繩子,你用繩子通一通,或者綁在根部把肉扯下來,能省好大一筆錢呢!」

「要是實在不行,你還能拿這根繩子上吊。」

看着她面色漲紅的模樣,我升起股報復的快感。

剛上大學,她怕我失去控制,就是這樣用錢拿捏我的。

我記得剛開學沒兩個月,食堂漲價,青菜貴了五毛錢。

我刷卡時,機器卻提示餘額不足。

我跟媽媽打電話,求着她再給我轉點錢。

身後隊伍排的很長,所有人都盯着我,我滿臉窘迫急得不行。

可她只是慢悠悠開口。

「誰讓你偷偷報外地大學的!以爲這樣我就管不了你了?」

「我爲你付出了這麼多,眼看就要成功了,你別想給我整幺蛾子!」

「現在大聲念一百遍:我的目標是嫁給有錢人,讓媽媽過上好生活!念一遍我給你1毛錢!」

就這樣,爲了能喫上一口飯,我當着所有人的面張口。

「我的目標是嫁給有錢人,讓媽媽過上好日子!」

他們嘲笑着議論紛紛,我只能越念越大聲裝作聽不見。

最後眼淚奪眶而出。

一百遍後,微信才轉來10塊錢。

不過也正是這件事,讓我更加清楚經濟獨立才能人格獨立,大學時利用一切時間兼職與創業,纔有了今天的局面。

說到底,我好像還得感激張鳳霞。

於是想了想開口。

「媽媽,你生病了我一點錢都不出,好像是太冷血了。」

「這樣吧,你拿繩子通一下我給你一塊錢,這可比你當初給我的多了整整十倍呢!」

她愣了一下,顯然想起了這件事。

但她沒想到只是一個小懲罰而已,我能記這麼久。

她咬着牙,突然臉色陰沉下去。

「看來嫁給有錢人後,你真是翅膀硬了。」

「但你也太小看我了,從決定培養你的那一刻,我就想過這個場面了。」

話音落下,她忍着痛從口袋裏掏出幾張照片。

無一例外,全是我的高清私密照。

照片上我羞紅着臉,屈辱的眼眶全是淚水。

心裏咯噔一聲。

我怎麼忘了這件事。

張鳳霞說,我這輩子就是她跨越階級的商品。

而作爲商品,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有任何瑕疵。

於是我讀大學後,每學期回家,她都會把我褲子扒了,用攝像機360度懟着拍視頻。

並揚言。

「要是下次回來變了,我要你好看!」

原以爲她是爲了警告我不能出現婚前性行爲,自掉身價。

沒想到,還有這個用處。

她。

別說是我親生母親了。

連人都不配。

我捏緊拳頭,全身血液彷彿沸騰般,大腦也嗡嗡響。

「識相點就去把錢交了,還有過兩天讓我在親朋好友聚會上長臉!不然就等着這些照片滿天飛吧!看到時候還有誰要你這個破鞋!」

看到她得意的樣子,我笑着答應了她。

「我開玩笑的,我這就去給你繳費。」

見到醫院繳費到賬的短信,她終於滿意地笑了起來,趴在病牀上頤氣指使地讓我給她切水果。

而我背對着她,給手下發去一個文件夾,讓他在之後聚會的大屏上播放。

媽媽,別忘了。

我們倆,誰纔是有權有勢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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