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癡傻夫君連續三晚縮在牀角嘀咕同一句胡話：

「那條紅鯉魚，翻白肚了。」

我只當他孩童心性，貪玩所致，並未放在心上。

直至城破之日，敵軍屠城，夫君爲護我被亂箭穿心，而我被一身銀甲的敵國太子生擒。

絕望顫抖的我，被扔在太子腳邊，正欲咬舌自盡以保清白。

他漫不經心地擦拭着劍上的血跡，忽而低頭問我：

「池子裏的魚，如今還活着幾條？」

「說話。」

冰涼的劍脊拍在我臉上。

我渾身發抖，牙齒打顫，舌尖已經被自己咬出了血。

那是阿癡的血。

就在半個時辰前，我那傻夫君阿癡，爲了擋住射向我的流矢，被紮成了刺蝟。

血濺了我一臉。

他臨死前還在傻笑，指着城門方向，嘴裏咕噥着那句紅鯉魚。

如今，這把S了他的劍，握在大梁太子蕭景手中。

蕭景一身銀甲，染透了血色，俊美得近乎妖異。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像看一隻螻蟻，又像在看一件丟失已久的玩物。

「啞巴了？」

他劍尖微挑，割斷了我領口的盤扣。

衣衫散開，露出裏面的素白裏衣。

周圍的副將發出Y邪的笑聲。

「殿下，這亡國的小娘皮看着挺嫩，不如賞給兄弟們......」

「滾。」

蕭景薄脣輕啓，只吐出一個字。

那些副將瞬間噤聲，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營帳內只剩下我和他。

空氣裏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孤在問你話，沈璃。」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着他。

我是大周太傅之女，深居簡出，除了阿癡，沒人知道我的閨名。

甚至連阿癡，也只會傻乎乎地叫我「娘子」。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聲音嘶啞，混着血沫。

蕭景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其惡劣，帶着幾分玩味。

他湊到我耳邊，熱氣噴灑在我的頸側，激起我一陣戰慄。

「因爲那池子裏的紅鯉魚，是孤養的。」

我腦中「嗡」的一聲。

紅鯉魚。

阿癡養了三年的紅鯉魚。

阿癡每天蹲在池邊餵食，誰都不讓碰的紅鯉魚。

怎麼會是他養的？

蕭景鬆開手，嫌惡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彷彿碰到我是甚麼髒東西。

「那傻子死了？」

他漫不經心地問，語氣裏沒有半點波瀾。

我心頭火起，恨意翻湧。

「不許你叫他傻子！他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蕭景挑眉，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是嗎？一個連自己褲腰帶都系不好的傻子？」

我愣住了。

阿癡系不好褲腰帶，每次都要我幫忙。

這是閨房祕事，外人絕不可能知道。

蕭景看着我慘白的臉，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

他站起身，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火盆。

炭火四濺。

「把他屍體拖去餵狗。」

他冷冷下令。

「不！」

我尖叫着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求你！給他留個全屍！求你！」

蕭景低頭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良久，他勾起脣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想留全屍？行。」

「今晚伺候好孤，孤就賞他一口薄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