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從牀底拖出一個破舊的箱子，裏面是我前幾世積攢下來的日記。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這一家人是如何吸我的血，如何把我當成宋甜的踏腳石。

我拿出打火機，一頁一頁，將這些不堪的過往全部點燃。

火光映着我的臉，我平靜地打開手機，點開了那檔荒島綜藝的官宣頁面。

評論區裏，全網都在痛罵報名的人是瘋子，是想錢想瘋了。

我找到日曆，在宋甜出發的那一天，用紅筆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那是她的忌日。

也是我重獲新生的開始。

“宋歡！給我滾出來！”

第二天一大早，我的房門就被捶得震天響。

宋甜聲音穿透門板：“我要去買裝備上鏡，把你工資卡給我！你是我姐姐，就該爲我服務！”

我打開門，宋甜正雙手抱胸，不耐煩地看着我。

劉翠芬拿着一把掃帚守在旁邊。

“你要是不給錢，我今天就去你公司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不孝女，看你那班還上不上了！”

劉翠芬威脅我。

前幾世，她的確這麼做過。

她去我公司大哭大鬧，說我虐待父母，剋扣妹妹，害我被公司辭退，徹底斷了生路。

這一世，我不會再給她這個機會。

我裝出肉痛的樣子，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卡。

“媽，這是我全部的積蓄了，你們省着點花。”

“廢話真多！”

宋甜一把搶過卡，得意地在我面前晃了晃。

“密碼！”

“你生日。”

她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嗤笑：“算你識相。”

她轉身拉着劉翠芬，興高采烈地出門了。

那張卡是信用卡。

宋甜，希望你喜歡我送你的第一份大禮，一筆讓你至死都還不清的鉅額債務。

下午，她們提着大包小包回來了。

宋甜迫不及待地把東西在我面前攤開，全是頂奢品牌的衣服。

“宋歡，你看看，這纔是人穿的衣服！你再看看你身上這地攤貨，活該一輩子給別人打工，被人瞧不起！”

她買了一堆長裙、真絲睡衣，甚至還有一雙十厘米的高跟鞋。

我看着這堆在荒島上連垃圾都不如的廢品，一句話都沒說。

爲甚麼要勸她？從第三世開始我就對媽媽和她失去了感情。

這一世我巴不得她穿得越華麗，死得越狼狽。

晚上，父親宋建國偷偷摸摸地溜進我房間，塞給我兩個煮雞蛋。

“歡歡，別怪你媽，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妹妹這次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你......有空多給她打打電話，照顧着點。”

這副僞善的嘴臉，讓我感到反胃。

第三世，我被推下樓時，他就在旁邊看着，一句話都沒說。

第四世明明我甚麼都沒有做，只是想離開，他卻是見死不救。

“爸，我知道了。”我平靜地接過雞蛋。

他滿意地走了。

我轉身就把那兩個還帶着他體溫的雞蛋，扔進了垃圾桶。

出發前一夜，家裏來了許多親戚。

劉翠芬在酒桌上吹噓。

“我們家甜甜，馬上就要去參加一個S級的綜藝，當大明星了！簽約金就有八百萬！”

她踩着我，捧着宋甜：“哪像宋歡，讀了那麼多年書，一個月就掙那幾千塊死工資，沒用！”

親戚們紛紛虛僞地恭維着，誇宋甜有出息，以後要提攜大家。

我坐在角落，冷眼看着這場滑稽的送葬宴。

深夜，我路過宋甜的房間，聽到她在裏面慷慨激昂地練習着獲獎感言。

“感謝我的粉絲，感謝我的家人，是他們的默默付出，才成就了今天的我......”

這極致的愚蠢，我不再聽下去，抬腳回了房間。

宋甜出發那天，劉翠芬和宋建國親自把她送到了機場。

千叮嚀萬囑咐，場面弄得跟生離死別一樣。

可惜，只有生離，沒有死別。

不，是隻有死別。

她們回來後，家裏瞬間冷清下來。

劉翠芬看我愈發不順眼，簡直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地怎麼這麼髒？你是死人嗎不知道拖一下？”

“讓你去買個菜磨磨蹭蹭，想餓死我啊！”

這天，她把我換下來的衣服，連同宋甜留在家裏沒來得及洗的臭襪子，一股腦兒全扔在我面前。

“去，把這些都洗了！手洗！”

我瞥了一眼那堆散發着酸臭味的衣物。

“我不幹。”

“你敢不幹？”劉翠芬瞬間炸了，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個碗就朝我砸了過來。

我側身躲過，瓷碗在牆上撞得粉碎。

“反了你了！宋歡！你現在是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懶得跟她吵，直接躲進了廁所，反鎖了門。

外面是劉翠芬不依不饒的咒罵，我充耳不聞。

過了一會兒，客廳裏傳來了宋建國的聲音，似乎在勸劉翠芬。

很快，爭吵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