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媽媽。”
我怔愣在原地,嘴脣翕動,
“媽媽,你就是滿滿的媽媽啊……”
爸爸不耐煩皺眉,
“離我們遠一點,鬼知道你身上有沒有甚麼細菌。”
“等下傳染給我女兒,我絕不饒你。”
我呆呆望着他,結結巴巴解釋,
“滿滿沒有細菌,滿滿不髒的……”
在學校裏,如果我沒有乖乖和狗搶食物。
老師就會把我摁進馬桶裏。
扒光我的衣服,把我扔到冰冷的臭水溝。
可是我出來後,會偷偷去小花園裏,用澆花的水管洗澡。
所以我不髒的……
可他們不聽我解釋,已經拉着柔柔離開了。
媽媽嘴裏不停唸叨着,
“這種又髒又臭的小孩,就是教育的失敗品。”
“真不知道甚麼家長給她教成這樣,還亂叫人爸媽。”
“哪裏像我們柔柔,可愛死了,就是一個小蛋糕。”
冰冷的話語像利劍將我心臟刺穿。
疼得我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爸爸媽媽認不出我……
還討厭我……
我抬眸,看到旁邊商店的玻璃倒映着我此刻的模樣。
頭髮髒兮兮的黏成一團。
臉頰凹陷,臉色發黃,兩頰卻燒得通紅。
媽媽的舊衣服改的短袖滿是血跡和污漬。
還有一股酸臭味。
傷口還汩汩冒着血。
褲子也被摔破了,到處都是青紫交錯的傷痕。
是我太髒了。
我要去洗澡,等我洗乾淨,爸爸媽媽就不會討厭我了。
我沿着街,進美髮店和美容院裏問,
“姐姐,我可以洗個澡嗎?”
可我還沒走進去,就會被趕出來。
“哪來的小乞丐,快滾!”
甚至有人朝我扔瓶子,砸掃帚。
我摔倒在地,吸了吸鼻子。
“沒事的,滿滿不疼。”一點都不疼。
還沒有在學校裏被老師們抽的時候疼。
一個叔叔把我扶起來,他笑得溫柔,
“小朋友,你是要洗澡嗎?”
“來叔叔家洗怎麼樣?”
突如其來的溫暖讓我心酸酸脹脹的。
以前爸爸也是這麼對我笑的。
只要我乖乖的陪他出席活動。
有人誇我乖、聽話。
爸爸就會笑着問我,
“想要甚麼獎勵?”
那是不需要打卡就能得到的獎勵。
我問叔叔,
“叔叔,真的可以嗎?”
“滿滿會做家務回報你的!”
我是乖小孩,一定不能占人家便宜。
叔叔嘴角笑意更深了,
“當然可以,你真乖。”
他牽着我往小區走去。
我想,等我洗乾淨,我要告訴爸爸媽媽。
我不生氣他們有了新的女兒。
只要他們獎勵我一個抱抱就好了。
我笑着進門。
卻沒看到男人眼底轉瞬而過的冷意和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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