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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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是教育專家。

爲了讓我成爲他們最棒的教育成果，家裏實施乖小孩打卡計劃。

我每天都要做家務、提前半小時到學校、預習新內容、準時睡覺……

連續打卡三十天，他們會獎勵我一個擁抱。

六十天，會給我講睡前故事。

直到我發燒四十度，哭着想要抱抱。

爸爸嘆了口氣。

“滿滿，你今天打卡失敗，沒有做到乖孩子的模範，是我們家庭教育的失敗。”

他把我送到專門的兒童學校。

裏面的叔叔總是打我，讓我趴在地上學狗叫。

三個月後，我渾身是傷，高燒不止。

被學校的人扔到街上，跌跌撞撞走回家。

我想，學校裏大家都叫我乖狗狗。

爸媽一定會說愛我的。

可剛走到門口，卻看見他們帶着另一個女孩接受採訪。

“這是我們收養的孩子，是家庭教育的成功典範。”

“她是我們的寶貝，我們都愛她。”

……

“聽聞最近有誘拐犯出現，請各位家長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爸媽對着攝像頭囑咐完，剛要離開。

記者就舉着話筒問他們，

“那二位的親生女兒呢？最近不見她，難道是被誘拐犯拐走了？”

尖銳的問題讓爸爸臉上笑意斂去，

“怎麼可能。是我們沒有教好她，聽說現在還在學校裏闖禍了。”

“這種孩子，是教育界的失敗，是我們家庭的恥辱，是誘拐犯都不會想要的存在。”

心臟好像被小貓抓了下。

痛得我眼眶酸澀。

燒得暈乎乎的頭讓我想上前抱住他們，解釋我沒有闖禍。

滿滿在學校裏很乖，被抽了一百鞭，都沒有哭着說要回家。

學校的叔叔都說滿滿乖。

怎麼會是恥辱呢？媽媽推了推眼鏡，接着爸爸的話道，

“但好在，柔柔回家後改變了我們的教育策略。”

“我們取消了打卡制，奉行快樂至上的原則。”

她寵溺地在柔柔臉上親了親，柔柔瞬間笑得漾出兩個梨渦，

“謝謝媽媽的親親，柔柔愛你~”

說着，她也在媽媽臉上親了一下。

從前，我說想讓媽媽親親我。

媽媽卻只是冷冷蹙眉，

“你打卡累積到九十天了嗎？”“沒完成任務，不能親。”

我拼命地踮着腳擦桌子。

五點起牀去菜市場挑選新鮮蔬菜。

搬小凳子做自己的早餐。

幫爸爸按摩、給媽媽倒洗腳水。

連續打卡九十天，可媽媽還是沒親我。

她說，自己做不出那麼幼稚的行爲。可現在，柔柔甚麼都沒做，爲甚麼就能被媽媽親了呢？

我仔細看她，想找出和我的不同。

她穿着精緻漂亮的裙子，小辮子上綁着的，是我打卡半年換來的生日禮物。

一個小鴨子髮卡。

那是滿滿最珍貴的寶貝。

買回來一年，我都捨不得帶。

現在卻戴在她頭上。

我揪着三個月沒換過的舊衣服，最終摸了摸自己，

“沒關係的滿滿，和爸爸媽媽說清楚，他們一定會把髮卡給我的！”

採訪結束，爸媽一左一右牽着柔柔。

“柔柔今天真乖，獎勵柔柔去遊樂園。”

柔柔高興地一蹦一跳。

這是沒教養的動作，每次我這樣，爸媽都會扣掉我一天的打卡數。

爸爸卻拿出手機，錄了下來，

“我們柔柔真可愛。”

我忍着痛，小跑過去。

發炎的喉嚨，喊出來的聲音沙啞，

“爸爸、媽媽……”

難道滿滿，不可愛嗎？

話還沒說出口，媽媽回頭看我，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厭惡。

“你叫誰媽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