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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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時雨依舊佈置好了燭光晚餐。

燭淚凝結了厚厚一層，天光熹微，薄妄都沒回來。

兩人結婚的第三百六十六天，溫以晴第一次一聲招呼不打，進了薄妄的辦公室。

她知道薄妄這個工作狂一定忙了一宿。

辦公室沒人，散亂着文件。

溫時雨摸了下電腦主機，微燙，剛關機。

她朝着辦公室配的休息室走去，運氣好的話，薄妄還沒睡着，他們能好好談談溫以晴結婚證的事情。

她推門，被一隻裸粉色高跟鞋絆了一腳。

被子下只有一個人的輪廓，長髮潑灑在枕頭上。

“溫以晴，解釋解釋，”溫時雨把結婚證摔在牀頭，“不是出國嗎？不是和家裏斷聯嗎？不是追求自由去了嗎？你和薄妄算甚麼？”

女人從被子裏鑽出來，溫時雨愣了一下。

不是溫以晴，是另一個女人。

但臉和溫以晴的神態氣質很像。

女人赤足踩在地毯上，小指勾起薄妄的外套，隨意遮擋身體上歡愛的痕跡。

“自我介紹下，我叫阮黎。你口中的溫以晴是薄妄的前妻——哦，準確點說，是亡妻。”

溫時雨腦子裏要炸開了。

她無法把那個疼愛自己的長姐和“亡妻”兩個字聯繫在一起。

辦公室門口傳來薄妄沉穩的聲音。

“黎黎，不睡了，你要的海鮮粥買來了，我親自盯着廚子熬的，這回你肯定滿意。喝了粥，我送你去學校。”

薄妄嘴角噙着笑，走進休息室。

四目相對。

薄妄臉上的笑逐漸褪去，眼神溫柔、抱歉、悲傷。

過激的情緒讓溫時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關於溫以晴和薄妄的結婚證，關於“亡妻”，關於阮黎...

一切都梗在她嗓子眼。

先開口的是薄妄。

他把粥交到阮黎手裏，看着溫時雨。

“沒甚麼好解釋的，時雨，事情就是你看見的這樣。我是婚姻過錯方，協議離婚，財產我三你七。”

“如果你有別的任何要求，都可以提，能力範圍內我都會滿足。”

溫時雨奪門而出，腳步和腦子一樣亂。

她要理清楚思路再和薄妄談判。

走到電梯間纔想起來包忘拿了。

溫時雨折返，看見休息室門虛掩着，薄妄和阮黎的聲音透過門縫扎進耳朵。

“薄少，你真的要和時雨離婚？你就真的一點都不留戀？”

溫時雨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甚麼，竟然屏住了呼吸。

“我愛時雨。但我們是商業聯姻，她嫁進來容易，離婚難。”

阮黎咯咯笑，“那你還和她說協議離婚？”

薄妄眼底有痛色，“時雨不是能受委屈的性格，我死纏爛打只會讓她厭煩，不如低低頭主動退讓哄她開心，但我不會真的鬆手，時雨也不捨得真的和我離婚。”

“但如果她真的堅持離婚，我會做到我的承諾。”

“那你愛她多一點還是愛我多一點？”阮黎問。

薄妄說，“都愛。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是我承諾過會保護的女人。”

她看到阮黎氣惱地揮拳頭砸薄妄，男人一樣縱容，就像縱容自己的小性子一樣。

溫時雨只覺得心裏那點酸澀瀰漫開，站都站不穩。

原來薄妄不僅僅會爲自己俯身低頭。

他從來都不只是自己一個人的月光。

開車回家的路上，溫時雨很坦然地接受了薄妄出軌這件事。

回到溫家，溫時雨在書房找到溫父，直接質問，“溫以晴到底去了哪兒。”

溫父沉默幾秒，回答，“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實話實說。”

“你姐三年前不是出國，是和薄妄隱婚，薄妄是真的疼她，把人藏得很好，可惜婚後沒多久你姐一場重病，人沒了。”

“不然你以爲薄妄這樣高高在上的人，爲甚麼能看上你？時雨，世界上沒那麼多一見鍾情的童話。”

“聯姻是薄妄提的，他一開始就和家裏說得很清楚，娶你是因爲對溫以晴的愧疚——你就是溫以晴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