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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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骨癌活活痛死兩次後，我又重生了。

重生在爸媽離婚，在法院門口問我要選誰的這一天。

第一世，我選擇了媽媽，跟着她改嫁。

每次嘔吐，她都皺着眉嫌棄：

“星星，忍一忍，別讓你王叔叔覺得我們是累贅。”

後來，我聽見王叔叔和她說：

“治療費太貴了，醫生說也就這半年的事了，我不想讓家裏一直瀰漫着死氣。

當晚，媽媽就找了我。

“星星，不是媽不給你治，你也知道你這病好不了了，你別怪媽…”

她斷了我的藥，讓我活生生痛死。

第二世，我選擇了爸爸。

可他卻帶回了林阿姨和她六歲的女兒。

他說：“星星，妹妹還小，以後你要讓着她。”

我的房間被改成了公主房，因爲妹妹喜歡粉色。

我搬到了陰冷的儲藏室。

後來林阿姨開始抱怨醫藥費太貴。

那天，爸爸來到我房間，給了我一張卡。

“星星…爸爸也有自己的新生活要過，這卡里有五萬塊錢，你…去找你媽吧。”

我點了點頭，搬出了家裏，孤獨地死在了外面。

再看他們害怕選到自己的眼神，我低下頭，輕聲開口。

“我誰也不選。”

......

媽媽率先反應過來，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勉強擠出溫柔的笑：

“星星，爸爸媽媽雖然分開了，但都會一樣愛你，你跟着媽媽好嗎？”

她的手剛搭上我的肩膀，爸爸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星星，爸爸就你一個女兒，你跟爸爸，爸爸甚麼都給你最好的！”

多麼熟悉的畫面。

第一世，我也是在這樣難以抉擇的情況下選了媽媽。

她帶我回王叔叔家的第一天，就給我立下規矩：

“星星，你王叔叔喜歡絕對安靜。在家不能大聲說話，走路不能有聲音。”

“家裏所有東西，沒有王叔叔允許都不能碰。想喫甚麼用甚麼，必須先問媽媽。”

“任何時候，都不準哭，不準鬧脾氣，不準喊累喊疼。王叔叔不喜歡負能量。”

“你有甚麼委屈，跟媽媽說，但絕不能讓王叔叔看見，惹他心煩。”

於是我學會沉默。

連骨癌確診單也被我藏了起來。

那些深夜，骨頭裏像是生出無數根針，刺得我整夜蜷縮。

冷汗浸透牀單，我也咬着脣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直到我咳了滿地血，痛暈過去，媽媽才知道我得了骨癌。

可她第一反應不是心疼。

是恐懼。

她怕王叔叔知道後會趕我們走。

怕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穩生活，被我這個麻煩摧毀。

她偷偷帶我去化療，把藥藏在維生素瓶子裏。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

當王叔叔冷着臉下達最後通牒時。

在我和她自己之間。

她選擇了讓我去死。

所以重生後，我毫不猶豫選了爸爸。

起初，他對我確實是好的。

變着花樣做我愛喫的菜，夜裏悄悄來看我是否踢被子。

在我告訴他我得了骨癌那天。

他抱着我，眼淚滾燙：

“星星別怕，爸爸會一直陪着你，哪怕傾家蕩產也給你治！”

我以爲這次終於選對了。

終於可以在疼痛難忍時，放心地哭出聲。

可這份守護，僅僅持續了兩個月。

就在林阿姨牽着她的女兒，踏進家門的那天，戛然而止。

夜裏我疼得實在受不了，蜷縮在被子下，死死咬住被角。

可劇烈的疼痛還是讓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漏了出來。

爸爸站在門口，沒進來，聲音帶着被吵醒後的疲憊與不耐：

“星星，別哭了！我跟你林阿姨明天還要上班，妹妹也被你吵醒了。”

“懂事一點，好嗎？”

他沒有問“你怎麼了”，沒有問“是不是又疼了”，他甚至沒有多走近一步。

我又再次淪爲麻煩。

兩世輪迴。

蝕骨的病痛，與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失望。

早已將血緣泡發、腐爛。

再看他們此刻殷切的目光，我心裏只剩一片冷燼。

我抬起頭，直視他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已經16歲了，可以爲自己做決定，我選擇自己生活。”

“至於你們，”我微微停頓，“也可以徹底放下我這個負擔，去開始你們的新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