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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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承平似乎有些意外，隨即眼神更冷。

“你最好用心做。”

“我不希望我的婚禮，因爲任何不專業而留下瑕疵。”

“當然。”我垂下眼，遮住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不敢再多看他一眼。

只在那張，寫着新郎：顧承平，新娘：程小雅的訂單上。

在設計師那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他們終於走了。

我踉蹌着衝進後面的洗手間，扒着馬桶吐得天昏地暗。

卻也只吐出來一些混着血絲的黃色的膽汁。

鏡子裏，粉色假髮歪斜着，露出底下稀疏枯黃的頭髮。

濃妝被淚水糊成一團，像個即將散架的小丑。

我艱難地爬回工作室，拿起筆夜以繼日地開始設計花童禮服。

止痛藥成了我的三餐。

吐了就漱漱口，逼自己再嚥下幾片。

強行壓住肋間的劇痛。

好在花了七天，我終於終於捧着兩件精心製作的禮服，站在顧承平高檔公寓的門口。

隔着一扇門，屋內女兒清脆的歡聲笑語。

顧承平開門看見我，下意識皺起了眉頭。

程小雅歡歡喜喜地抖開婚紗試穿。

女兒長大了嘴巴，捧起我親手爲她做的，名叫“珍愛”的小禮服。

眼溜溜的眼睛，笑成了一對月牙。

“哇！阿姨，你做的裙子也太漂亮了！”

我彎下腰去，小心地用枯瘦的手，輕輕摸了摸她的小臉蛋。

這一刻屋裏暖洋洋的陽光照在我身上，似乎我也沒那麼冷了。

突然，“撕拉”一聲布料撕開的響聲傳來。

程小雅身上精美無比的婚紗從肩線到下襬，豁開一道猙獰的長口子。

“啊！”

她驚呼一聲，狼狽地用雙手護住胸口，瞬間紅了眼眶，無助地看向顧承平。

“這料子怎麼這麼不結實......”

顧承平臉色瞬間鐵青。

看着地上報廢的婚紗，看向我時，已經燃起了熊熊怒火。

“朱韞玉！”

“三年過去，你還是這麼惡毒！”

“我到欠了你甚麼？你用這種下作手段來故意噁心我？”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弄懵了。

“不是，婚紗的全是用雙層線縫的，不可能......”

“夠了！”

他厲聲打斷我的話。

“三年前你幹出那種醜事不算，還打算在我婚禮上讓我的妻子出醜。”

“你怎麼變得這麼下作了？”

他的指責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那料子是最好的的料子，一層一層細細縫的，根本不可能出現紕漏。

“爸爸。”

女兒被顧承平的怒吼聲嚇到。

手上那條綴滿珍珠和柔軟紗層的珍愛禮服裙都顧不得穿。

跑過來抱住顧承平的腿，瞪着大眼睛恐懼地看着我。

我慌忙把裙子撿起來，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面前。

“梨初別怕，媽......阿姨不是故意的......”

可這麼小的孩子哪裏明白。

她只看到了程小雅的驚慌，和爸爸的憤怒。

“我討厭你！”

梨初尖聲叫着，一把推開我手中那條凝聚了我所有愛與思念的裙子，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用力地在我熬了無數個夜才做好的裙子上踩上髒髒的腳印。

“壞巫婆！你是童話書裏，把公主裙子弄爛的壞巫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