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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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的不是陸振雲，是他們的兒子，陸念安。

六歲的陸念安揹着小書包，由警衛員小李送了回來。

他熟練地在玄關換了鞋，徑直走到客廳，語氣平淡得像在跟保姆說話。

“我餓了，快去做飯。”

蘇晚晴的心被刺了一下，但已經習慣了。

“飯在廚房，我給你熱一下。”她站起身，走向廚房，腳步有些虛浮。

“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陸念安語氣閃過一絲不耐，熟練地跑進廚房踩上小板凳，掀開鍋蓋。

整個過程，他沒再看蘇晚晴一眼。

蘇晚晴站在廚房門口，看着兒子小小的背影，喉嚨裏像堵了團棉花。

叮——微波爐響了。

陸念安端出熱好的飯菜，坐在餐桌前，頭也不抬地問：“夢瑤阿姨今天來嗎？”

蘇晚晴身體一僵。

又是這個名字。

從她親生兒子的口中，用那麼自然又親近的語氣說出來。

好像林夢瑤纔是這個家的女主人，纔是他的媽媽。

蘇晚晴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她......應該不來。”

“哦。”

陸念安的語氣裏帶着明顯的失望，扒拉了兩口飯，就沒了胃口。

就在這時，大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回來的是陸振雲。

他穿着一身筆挺的軍裝，肩上落着些許未融的雪花，風塵僕僕。

那張輪廓分明的臉寫滿疲憊。

他一進門，視線就在客廳裏掃了一圈，看到蘇晚晴時眉頭下意識地皺了一下。

他脫下大衣隨手遞給蘇晚晴，動作自然得像是演練了千百遍。

蘇晚晴默默接過，像個盡職的妻子。

或者說，盡職的保姆。

陸振雲沒看她，徑直走向餐桌旁的兒子。

他一開口，不問兒子在學校好不好，也不問她喫沒喫飯，劈頭就問：“藥拿到了嗎？”

蘇晚晴拿着大衣的手指收緊，指甲陷進掌心。

她知道，他問的是那支藥膏。

“嗯。”

她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

陸振雲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他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聲音裏卻透着一絲嘆息。

“夢瑤她身體弱，從小就容易生病，你要多上點心。”

這話，他是對蘇晚晴說的，像在下達命令。

一個丈夫讓自己的妻子去關心另一個女人。

世界上還有比這更荒謬傷人的事嗎？

蘇晚晴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她垂下眼，掩去所有情緒，只低低地應了聲：“知道了。”

陸振雲似乎這才注意到她過分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顫的身體。

他雙眼裏閃過一絲異樣，眉頭再次皺起。

“你也早點休息。”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句不鹹不淡的話，曾是她的救命稻草。

此刻，這念頭剛升起，就被他接下來的眼神擊碎。

他的眼神平靜，像在看一個需要按時保養的機器，例行公事，不帶一絲溫度。

那點希望剛升起來，心就墜入了更深的冰窖。

蘇晚晴自嘲地笑了，她還在期待甚麼呢？

就在這時，陸振雲口袋裏的電話響了。

他立刻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一瞬，那張冷硬的臉瞬間柔和。

是林夢瑤。

他走到陽臺刻意壓低聲音，但那股子寵溺卻穿透玻璃門，一刀刀割在蘇晚晴心上。

“怎麼了？又不舒服了？”

“別怕，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陸振雲隨手抄起大衣，甚至來不及跟兒子說再見，就匆匆往外走。

經過蘇晚晴身邊時，他腳步沒停，只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夢瑤那邊情況緊急，我過去看看，你看好念安。”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屋內最後一點可憐的溫度。

陸念安放下碗筷，看着蘇晚晴，用一種責備的語氣說：

“都怪你，如果夢瑤阿姨有甚麼事，爸爸一定不會原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