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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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廊柱後，看着顧淮的車絕塵而去，回過神，才發覺臉上冰涼一片。

回到我們同居的公寓，滿屋子都是我畫的裝修設計稿。

那枚鑽戒不知何時被我取下，緊緊攥在掌心，硌得生疼。

“念念，在想甚麼？”

顧淮不知何時回來了。

一股油墨清香飄來，我看向他手上那個精緻的畫筒。

顧淮笑容溫柔，在我脣上輕啄一下：

“對不起，都是因爲我，讓你不開心了。”

“城西畫廊的畫，我特意託人給你買回來的，聽說你很喜歡這個畫家的風格。念念，看在畫的份上，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特意？

我心頭猛地一刺。

就在半小時前，林晚晚的炫耀截圖已經傳到了我手機上。

配圖是那幅畫，背景是她的新家。

【他說只要我開心就好，跑遍了半個城把絕版畫給我搶回來了！就是記性不太好，居然忘了我最喜歡的是暖色調，這幅冷色調的嘛......就賞給他家不懂藝術的女朋友好了。】

鼻尖一酸，我曾對他堅信不疑的信任，此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臉上。

畫筒遞到我手上時，他看見了我掌心被戒指硌出的紅痕。

顧淮的笑容凝固了，語氣裏滿是心疼：

“念念，你這是怎麼了？”

我穩住呼吸，不動聲色地收回手，輕聲問他：

“不買婚房，真的是因爲林晚晚無家可歸嗎？”

顧淮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謊言卻說得無比順暢：

“當然，不然還能因爲甚麼？”

所有的信任，在這一刻灰飛煙滅。

我扯了扯嘴角，沒再吭聲。

僵持的沉默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

那不是他慣用的商務鈴聲，而是一個女孩嬌滴滴的呼喚：“淮哥哥～”。

顧淮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掛斷，緊張地觀察我的臉色。

我抬眼看他：

“林晚晚？”

其實根本不必問。

我垂下眼，想起熱戀時，我也曾要求他給我設一個專屬鈴聲。

他當時義正辭嚴地拒絕了：

“念念，我已經是公司高管了，這種小孩子玩的東西傳出去會影響我的專業形象。”

“我們的關係，需要這種形式主義的東西來證明嗎？”

現在我懂了，他所有的原則，都只爲林晚晚一人破例。

這一聲質問，彷彿點燃了顧淮的怒火。

他後退一步，拉開我們的距離，冷着臉說：

“一個鈴聲而已，你的疑心病能不能別這麼重？”

“推遲買房是我不對，但你如果非要這麼無理取鬧，我真的沒精力哄你。”

他當着我的面，給林晚晚回撥過去：

“剛不小心按到了，怎麼了？”

林晚晚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來：

“淮哥哥，我新家燈壞了，我一個人好害怕......”

顧淮沒有立刻回答。

林晚晚哭得更兇了：

“淮哥哥，我真的好怕黑啊。”

我忍不住抬頭，發現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用口型對我說：

“只要你說不，我就不去。”

我嗤笑一聲，將那枚沾着我掌心溫度的鑽戒放到桌上，轉身回房。

下一秒，身後傳來顧淮壓抑着怒氣的聲音：

“晚晚別怕，我馬上過去，光修燈怎麼夠？”

“這幾天我就住你那邊陪你，看你還怕不怕。”

隨後，大門“砰！”的一聲被甩上。

我這才卸下所有力氣，痛苦地滑坐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