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

知道我死因的人只有一個，就是張謙。

兩年前楚浸月第一次帶兵就闖了大禍。

因爲貪功冒進，選擇謊報軍情。

結果被大漠那位小皇子埋伏，三萬人戰死。

她回京后皇上生了大氣。

不僅處死了軍師，還將我爹一頓臭罵，說要抄家。

彼時我已經爲我爹出謀劃策五年，數次解決他的危機。

爲了保住將軍府，我勸我爹交出兵權，主動辭官。

結果被他一個耳光扇倒在地。

“逆女！你爹我救過皇帝的命！怎麼會被抄家，皇帝說的是氣話！”

“別以爲你讀過兩本書就比我們都厲害，你處理那些都是小事，你妹妹保家衛國纔是大愛，何錯之有？我爲何要辭官？”

我被他打得眼冒金星，耳朵裏“嗡嗡”作響。

可腦中想的卻是怎麼才能讓此事迴旋。

我爹功高蓋主，皇上早就想抓住他的錯處。

這次的事，無疑是給了他足夠的理由。

楚浸月哭哭啼啼：

“爹，都怪我，是我判斷失誤了......”

我爹心疼地摸着她的腦袋：

“不怪你月月，你初次作戰沒有經驗，下次注意就好了。”

當天我從頭上取下金釵抵住喉嚨，以命相逼。

血珠迸濺，我爹氣得直跺腳，也到底還是進宮了。

無論他再怎麼不喜歡我，可我是他最愛的女人生的孩子。

他捨不得我死。

那日我爹辭官，交了兵權，皇帝果然沒再提抄家的事。

但楚浸月不能不罰。

四十軍棍，她躲不了。

於是我爹又命令我代她受罰。

“月月受了傷，槍都拿不動了，你明日就前往邊關。”

“你一個女兒家，他們下手不會太重的，死不了。”

就這樣，我被逼着去了邊關。

因爲楚浸月的關係，戰士們看我都不順眼。

尤其是張謙。

他親自動手，一棍比一棍重，幾下就將我打吐血。

“因爲你妹妹，我死了兩個哥哥一個弟弟！”

“楚焉嵐，你合該受罰！”

我在邊關出生，襁褓時吹了風。

從小就體弱多病連劍都拿不動，受了四十軍棍暈過去數次。

但我一聲沒吭。

最後，我死死地扣住張謙的袖子：

“我有辦法......我有辦法取勝！”

之後的半年，我給我爹去信留在軍中作軍師。

又與戰士們同吃同睡，夜以繼日的制定作戰計劃，拿回了三座城池。

也總算換回張謙的一句：

“你與楚浸月不一樣。”

他眼中閃過愧疚：

“那日的軍棍，我該打輕點的。”

就這樣，我與邊關戰士冰釋前嫌。

又在半月後僞裝成敵軍的軍妓混進去，偷到了城防圖。

漠北那位小皇子睡了我十幾次，得知我的身份後勃然大怒。

可又在羽箭朝我射過來時，出手救下了我的命。

只可惜我不是來談情說愛的。

邊關戰死的三萬將士看着我。

家國仇恨之前，兒女情長微不足道。

我掏出匕首劃傷了他的臉，帶着城防圖逃回軍營。

結果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連夜趕來的楚浸月一槍刺進心口。

她滿臉的恨意，居高臨下地瞪着我：

“半年，三座城池，一封一封的喜報寄回去，你想證明甚麼？證明你比我強？”

“爹孃現在誇你的次數馬上就要追上我了，你是不是很開心？”

“只有你死了，他們才能全心全意愛我！”

我疼得渾身都是冷汗，甚至能感受到生命在悄然流逝。

從前種種在眼前走馬燈般閃過，我似乎又聽見了爹爹對我的評價。

“我和你娘都武功高強，怎麼偏生出你這麼個身子弱的？”

“讀書有甚麼用，習武纔是正道！瞧瞧你妹妹，那一身槍法深得我真傳，將來保家衛國，豈是你能比的？”

“別整日捧着書在我面前晃悠，看着就頭疼！”

“......”

最後，我控制不住地掉下淚水。

楚浸月怕被人發現，也知道我活不成了，抽槍就走。

幾千裏地，專門跑來一趟，就爲了S我。

張謙看見她策馬而去的身影，正要去追，又被我叫住。

我一邊交代遺言一邊吐血。

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懷裏掏出城防圖交到他手中。

張謙手足無措地望着我滿身的青紫，還有汩汩冒血的心口。

紅着眼睛嘶喊：

“誰允許你用身體去換城防圖了！我邊關十萬戰士，哪裏需要一個女子！”

“你給我睜眼！睜眼！”

“別睡啊，焉嵐......求你別睡......”

......

“放屁！”

張謙哽咽地說完我的死因，我爹大怒，抬起一腳就踹了過去！

“砰！”

他被踹倒在地，我的牌位也“啪”的一聲摔碎。

我爹氣的鬍子都炸起了：

“你說焉嵐是被月月S死的？放你孃的狗屁！”

張謙手忙腳亂地撈起我碎成兩半的牌位。

還沒來得及說話，楚浸月已經臉色蒼白的開口：

“張統領，我知道你死了哥哥弟弟，一直恨我。”

“可你不該跟姐姐一起污衊我，我怎麼會S害自己的親姐姐！”

“還是說......”

她忽然想起甚麼似的，震驚的瞪大眼：

“其實你和姐姐早在軍營就無媒苟且了，所以才幫着她陷害我？”

聽見這話，張謙凜然起身，簡直要忍不住身上的S意。

戰士們也憤怒地瞪着楚浸月。

氣氛正劍拔弩張時，宮裏的太監來宣旨，皇帝命張謙立刻進宮述職。

張謙沒辦法，只能壓制怒火抱着我的牌位進宮。

把這兩年發生的事都跟皇帝說了一遍。

除了我死在楚浸月手中。

事到如今，他還想給我爹留最後一絲體面。

皇帝大爲感動，宣佈爲我設靈堂，賜諡號永寧公主。

我爹恢復官職，我娘晉升一等夫人。

誰知聖旨剛剛擬好，我爹便闖入大殿。

“皇上！小女楚焉嵐賭氣假死，欺君罔上，不配受此殊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