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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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走回廚房，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鬧和煙霧。

廚房窗戶映出我的影子，繫着圍裙，眼神空洞的女人。

我掙的是不算多，但穩定，是家裏收入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一家人的喫喝拉撒，哪一樣不是我倆一起扛？

怎麼到了他嘴裏，我就成了“瞎忙”、“三瓜兩棗”、“靠他撐着”？

心臟又澀又疼，幾乎無法呼吸。

李強總是在這種不經意的場合，用輕飄飄的語氣，把我貶低得一文不值。

彷彿我做的一切，都是天經地義。

以前，我總是自己勸自己，他就是這麼個人，不會說話，心不壞。

爲了兒子，忍一忍，就過去了。

可今天，當着外人的面，這種輕蔑的話語，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看着窗戶裏的影子，第一次清晰地問自己：

張麗，你在他眼裏，到底算甚麼？

一個免費的、還倒貼錢的保姆？

第二天是週六，公司有個急賬要處理，我得去加班。

臨出門前，我看着刷手機的李強，交代道：

“洗衣機裏的衣服洗好了，你記得晾一下。”

“中午我估計回不來，你們倆自己點個外賣，或者煮點冰箱裏的餃子喫。”

李強不耐煩地揮揮手：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甚麼，趕緊走你的。”

我張了張嘴，想把“地面你記得拖一下”、“垃圾袋順手換掉”這些話咽回去，

但最後還是沒忍住，補了一句：“垃圾記得扔。”

“行了行了，沒完沒了！”他語氣更衝了。

我閉上嘴，心裏堵着一口氣，轉身出了門。

在公司一直忙到下午兩點，剛想喝口水，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兒子李明。

“媽！我那條藍色的運動褲呢？我下午跟同學約了打球，要穿！”

他的聲音又急又衝。

“在衣櫃左邊第二個抽屜裏，我昨天剛給你收拾放好的。”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沒有！我都翻遍了！根本沒有！”他在那頭嘟嘟囔囔。

“怎麼可能？你好好找找，就在那裏面......”

“就是沒有！你快回來給我找！找不到我穿甚麼啊！馬上就到時間了！”

他打斷我的話，說完，根本不給我再說話的機會，直接掛了電話。

我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嘟嘟”忙音，一股無力感瞬間湧上心頭。

十六歲的小夥子，連條放在固定地方的褲子都找不到！

我請了半小時假，匆匆趕回家。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讓我的血壓“噌”一下就上去了。

客廳比我早上出門時還要亂！

李強還維持着我出門時的姿勢，手機裏傳出遊戲音效。

陽臺上的洗衣機早就完成了工作，“滴滴滴”地提示着。

而我那個好兒子，在他房間裏發脾氣。

“媽！你快看！我就說沒有！你放哪兒了？”

我走過去，強壓着火氣，拉開他聲稱“翻遍了”的抽屜，

那條藍色的運動褲，就安安靜靜躺在最上面。

“這是甚麼？”我指着褲子，聲音已經開始發冷。

“哎呀！我剛纔怎麼沒看見！”他一把奪過褲子，開始往身上套，

“媽，我打球穿的球鞋髒了，你幫我擦擦。”

我就那麼站着，看着我這個兒子，又看看客廳裏的丈夫。

那些壓抑了的委屈、憤怒在這一刻，衝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