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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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唯一的繼承人？”

媽媽的聲音難以置信，“全球資產？”

“是的，夫人。按照先生當年的約定，在小姐十六歲生日這天，接她回本家。”

“所有法律文件都已準備就緒，只等小姐簽字確認。”

媽媽的眼珠轉了轉，聲音哽咽：“原來是北辰派來的人！北辰一諾千金，終於來接我們母女了！我和晶晶總算是熬出頭了！快請進！”

腳步聲響起，似乎不止一個人進入了客廳。

我在地下室屏住呼吸，用我幾乎殘破的聽覺努力捕捉着上面的動靜。

“晶晶呢？”管家直接問道，“先生希望立刻見到小姐。”

我聽見媽媽倒吸一口涼氣，腳步聲在地板上慌亂地挪動了一下。

“晶晶她跟幾個要好的同學出去玩了，還沒回來呢！小姑娘家家的，玩起來就沒個時間觀念，讓我好等！”

她抱怨着，語氣卻充滿寵溺的無奈，彷彿我們真是一對相依爲命、感情深厚的普通母女。

“既然如此，這張卡請夫人收下，是先生的一點心意。爲小姐購置些喜歡的衣物用品。我們晚些再來接小姐。”

管家掏出一張黑卡遞到媽媽手裏，隨即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鈴又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伴隨着幾個油膩的男聲：

“老闆娘！人呢？說好的好貨在哪兒啊？哥幾個可都等不及了！”

媽媽顯然慌了神，腳步聲凌亂地迎上去，壓低聲音急促地說：

“真不好意思啊幾位老闆，今天家裏有貴客，不方便，改天我一定好好招待大家！”

“甚麼貴客比老子還重要？”王總不滿地嚷嚷，

“不是說好了讓你那沒手沒腳的丫頭陪我們玩玩嗎？藏哪兒了？還是給別人玩了？”

“我可告訴你，不是雛可賣不上這麼高的價格哈！”

“胡說甚麼！”媽媽猛地打斷，隨即又迎着管家懷疑的眼神乾笑道：

“您別聽他們胡說，是我幾個遠房表親，喝多了，盡說胡話......晶晶她真的是出去玩了......”

片刻後，我聽見管家平淡無波的聲音：“既然如此就不打擾了。明日再見。”

然後是汽車引擎發動，逐漸遠去的聲音。

王總幾人又罵罵咧咧了幾句，似乎也被媽媽連哄帶騙地勸走了。

地下室的鐵門再次打開，媽媽端着一碗冰冷的魚湯粗暴地捏開我的嘴灌了進去。

腥氣的湯水順着我的嘴角流下，混着臉上乾涸的奶油。

她沒再看我，只是煩躁地在地下室裏踱步，嘴裏喃喃自語：

“不行！絕對不能讓他們看到晶晶這個樣子！”

她又打了幾個電話，不一會兒，一個怯生生的女孩聲音在地下室門口響起：“阿姨，您找我？”

媽媽立刻換上一副慈愛又帶着些許哀愁的面孔，拉着女孩的手說：

“好孩子，你來啦。阿姨的女兒叫晶晶，她命苦啊！”

“她身體不好，從小就沒出過門，我一直細心照顧着......我們母女倆相依爲命，雖然清苦，但我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了她......”

“她那豪門爸爸昨天找到我們母女倆，說要補償她五百萬，可惜她福薄，一個月前就去世了！”

“你能不能幫幫阿姨，假扮一下她，拿到她爸爸給的錢以後，阿姨分你一半！”

那個女孩信了，還感動地安慰媽媽。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聽着她口中那我從未擁有過的幸福人生。

那些溫暖的詞彙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着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爸爸......那個開豪車的男人......他真的要來接我了嗎？

他知不知道我這十一年過的是怎樣的日子？

他如果看到我現在這副模樣，還會要我嗎？

一滴滾燙粘稠的血淚，從我失明的眼角艱難地擠了出來，化成一顆血珍珠。

我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