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很平常的一個週末，午休後顧衍突然說：

“沈知意，你下次挑劇本，能不能別光盯着商業性和票房？也關注一下作品的深度和藝術價值。”

“還有你自己，觀衆並不需要一個只會拍戲、卻連形象都不在乎的導演。”

我放下給兒子勳勳剝到一半的橘子，動作一頓，瞬間明白了。

他在外面，有了新的審美標準。

......

礙於五歲的兒子在場，我沒說話，繼續把橘子剝完，擦乾淨手。

“勳勳，先去玩具房拼樂高，媽媽一會兒來陪你。”

兒子抱着我的臉親了一口，拿着橘子聽話地回房間了。

我拿起茶几上的一份電影雜誌翻看，封面正好是顧衍的最新專訪。

標題寫着——《從演員到藝術家：顧衍的蛻變之路》

顧衍見我沒反應，眉頭微皺。

“我在和你說話，你這是甚麼態度？”

顧衍最近對“專業”和“格調”很敏感，尤其是在他被提名影帝后。

稍有不符他審美的東西都會引發不滿。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繼續翻着雜誌。

“是個人都能評判藝術價值，那你來拍啊。”

顧衍輕笑一聲，語氣裏帶着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我不過是給你提個建議，也是爲了你和我們這個家好。”

“你至於這麼牴觸嗎？”

“聽不聽，隨你。”

雜誌內頁正好有一篇關於新銳編劇宋清淺的報道。

配圖是她和顧衍在某個電影節論壇上的合影。

兩人相視而笑，看起來默契十足。

報道里引用宋清淺的話：

【我認爲真正的好作品，是導演與演員靈魂的共振，是不被市場綁架的藝術堅持。】

看了看宋清淺的穿搭，文藝的格子裙配上精緻的妝容。

恰好符合顧衍對我突然提高的審美標準。

我側頭看向顧衍：

“你說，那些看不起商業片的演員，是不是都會給自己找個文藝女神當參照物，來掩飾他們既要賺票房又要立牌坊的貪心啊？”

他面色一緊，隨即恢復那副清冷矜貴的模樣。

“你又在胡說八道甚麼？”

我不回應，只盯着他看。

我看到他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又開口道：

“你要是真覺得沒事做，就去電影學院進修一下，或者看看書上推薦的幾部歐洲文藝片。”

“不要把時間都浪費在迎合市場上。”

我把雜誌合上，起身準備去陪兒子。

經過他身邊時，指尖輕輕點了點那份印着宋清淺專訪的內頁。

“記得把你看過的‘有深度’的片子片單發我，我也學習學習。”

第二天，我出席了新劇本洽談會。

我特意燙了長卷發，一襲露背紅裙勾勒出久違的曲線。

在場的投資方和製片人眼睛都亮了，紛紛誇讚：“沈導今天真是明豔動人。”

我也笑着和他們寒暄，順利將新劇本敲定。

晚上回家，顧衍正坐在客廳等我。

他打量着我這一身，眉頭緊鎖：“你今天是去選劇本，還是去選美？”

我脫下高跟鞋，漫不經心地回應：“怎麼？不是你讓我注意形象嗎？”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站起身，語氣帶着壓抑的不滿。

“一個導演，打扮得這麼...惹眼，難怪你選的片子都那麼迎合大衆。”

我停在樓梯上，回頭看他。

“顧衍，你是不是忘了？當年你說最愛我這份明豔張揚。”

“如今是找到了更合心意的對照，才覺得我俗不可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