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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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頂級官媒聯繫到我，

要爲我拍攝一部名爲《守護天使》的紀錄片。

這對收容所來說，是千載難逢的宣傳機會。

沈嶼爲此興奮不已，他覺得這是對我十年付出的最好肯定。

“晚晚，太好了！你的善良和偉大，終於能被更多人看到了！”

他抱着我，語氣裏滿是驕傲。

我卻感到一股強烈的不安，

鏡頭，意味着無孔不入的審視。

但我無法拒絕。

爲了收容所，爲了那些無家可歸的動物，我必須答應。

拍攝組初次探訪那天，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我帶着他們參觀貓舍、犬舍，介紹每一隻動物背後的故事。

導演和工作人員被我的愛心和專業深深打動，連連讚歎。

直到，他們勘景勘到了收容所的盡頭。

導演帶來的警犬，是一隻退役的德牧，經驗豐富。

它突然對着地下室那扇不起眼的鐵門，狂吠不止。

毛髮倒豎，喉嚨裏發出低沉的警告聲，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扇門上。

沈嶼也皺起了眉。

我心臟狂跳，但臉上依舊保持着鎮定自若的微笑。

“哦，別緊張，下面是老舊的冷庫機房，早就停用了。”

我走過去，安撫性地拍了拍德牧的頭。

“可能是裏面廢棄機器運轉的殘留頻率噪音，

刺激到它了，狗的耳朵很靈敏的。”

我的解釋合情合理，警犬的主人也尷尬地拉走了還在低吼的狗。

一場小小的風波，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當晚，躺在牀上，

沈嶼突然從背後抱住我，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耳廓。

“晚晚。”

“嗯？”

“那個冷庫......不是早就徹底斷電停用了嗎？”

“下面到底有甚麼？”

我的心突然停了一下。

恐懼。

我花了十年，滴水不漏地維持着這個祕密。

而我最愛，最信任的人，卻成了第一個懷疑我的人。

恐懼之後，是滔天的憤怒和被冒犯的委屈。

我轉過身，聲音因爲激動而帶上了一絲顫抖。

“沈嶼，你在懷疑我？”

我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是甚麼樣的人，你不知道嗎？”

“就因爲一條狗叫了幾聲，你就開始懷疑我藏了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帶着哭腔的質問。

沈嶼顯然沒料到我反應這麼大，他慌了。

他立刻坐起來，手足無措地道歉，把我擁進懷裏。

“對不起，晚晚，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我只是關心你，我怕你有甚麼事瞞着我一個人扛着。”

他緊緊抱着我，爲自己剛纔的多疑感到深深的自責。

“別哭了，是我混蛋，是我不好，你別生氣。”

我趴在他懷裏，肩膀微微抽動，哭聲漸漸平息。

我知道，這一關，我又過去了。

深夜，我從噩夢中驚醒。

夢裏，是父母慘死的那場車禍。

我渾身冷汗，再也睡不着。

我悄悄起身，赤着腳，像個幽靈一樣，再次來到地下室門前。

我沒有開門，只是貼在冰冷的鐵門上，聽着裏面的動靜。

一片死寂。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一個嘶啞、扭曲，幾乎不成調的聲音，從門縫裏滲了出來。

“......姐......姐......”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十年了。

她已經十年沒有說過一句完整的話。

她失散的理智在恢復？

不，不可能。

還是說，她又在演戲？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着巨大的危險。

我轉身，衝進旁邊的工具間，從裏面翻出一把又大又沉的U型鎖。

回到那扇門前，我毫不猶豫地將它加固在了原有的三道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