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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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的聲音裏充滿了正義的斥責，彷彿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巫婆，正在引誘單純的妹妹墮入深淵。

林月立刻不高興了，她舉着手機，像舉着戰利品。

“顧衍你怎麼說話呢？我姐這是在幫我搞事業！你看看，我才直播一小時，就賺了這麼多！比我之前打工一個月都多！”

顧衍的目光落在那個數字上，眼裏的鄙夷迅速褪去，換上一種混雜着貪婪與算計的複雜神色。

他走過去，抽了張紙巾，動作溫柔地幫林月擦嘴。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你姐姐又在逼你了。寶貝，你這麼努力，都是爲了我們的未來，我真爲你驕傲。”

他的語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甜得發膩。

然後，他轉向我，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又回來了。

“林薇，既然是小月的事業，那你就要用心點。一個好的經紀人，是成功的一半。你雖然沒甚麼大本事，但照顧人的活兒總該會做吧？”

他理所當然地把我定義成了林月的保姆兼助理。

“別像以前一樣，總是給小月拖後腿。她心善，不跟你計較，但我可看着呢。”

我垂下眼，沒有說話。

上一世，顧衍也是這樣。

他原本是我的男朋友，是我大學裏追了三年的學長。

畢業後，林月來我所在的城市，暫時住在我家。

她總是在我面前說：“姐，你真厲害，甚麼都會，不像我，笨手笨腳的。”

轉頭就去跟顧衍哭訴：“衍哥哥，我姐她太優秀了，我在她身邊壓力好大......她是不是不喜歡我啊？她今天又說我地沒拖乾淨......”

她用最純潔無辜的表情，說着顛倒黑白的話。

終於有一天，顧衍對我說了分手。

“林薇，你太強勢了，跟你在一起我感覺很累。小月不一樣，她很柔弱，需要人保護。”

就這樣，我的男朋友，成了我妹妹的男朋友。

現在，他用一種施捨的口吻，命令我爲他未來的提款機服務。

“知道了。”我輕聲回答，順從得讓他都有些意外。

顧衍滿意地點點頭，開始指點江山。

“小月，你這個賬號名字不行，‘月月愛喫飯’，太普通了。要改，改成‘百斤小仙女衝刺三百斤’，有噱頭！”

“還有，背景太亂了，明天讓你姐去買個背景布。燈光也要，打光打得好，油都看起來像高光。”

“對了，下次直播喫甚麼想好了嗎？要不喫一整隻烤乳豬怎麼樣？我認識一家店，可以預定。”

他一條條地規劃着，眼裏閃爍着興奮的光。

林月對他言聽計從，滿眼崇拜。

一家人其樂融融，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金山銀山。

我默默地收拾着桌上的狼藉，將油膩的盆子放進洗碗池。

深夜，我被客廳的爭吵聲吵醒。

是顧衍和林月。

“......憑甚麼啊？這是我自己賺的錢！”是林月壓抑着憤怒的聲音。

“甚麼你的錢？沒有我的規劃，你能賺到嗎？你懂平臺規則嗎？你懂流量密碼嗎？”

顧衍的聲音也拔高了。

“錢放在我這裏統一管理，是爲了我們更好的未來！你怎麼就不懂呢？你是不是跟你姐一樣，頭髮長見識短？”

我走到客廳門口，從門縫裏看出去。

顧衍正把林月手機裏的錢，一筆一筆地轉到自己的賬戶。

林月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眼圈紅紅的。

顧衍轉完賬，回過頭，正對上我的視線。

他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朝我走過來，將我堵在廚房門口，壓低了聲音。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想甚麼，林薇。你就是嫉妒，嫉妒小月能賺錢，嫉妒她能抓住機會。”

他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我警告你，安分點，當好你的保姆。否則，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