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一把推開看熱鬧的，跌坐在地上嚷：

“讓那個王總監出來給個說法，茹婷是優秀員工，憑啥不能繼續工作？”

我說着就要撞桌腿。

“阿姨，您先消消氣。”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走過來，扶起我。

是王總監的助理，康鵬。

他臉上掛着親切的笑，端來一杯熱茶。

“阿姨，王總監正在開一個很重要的會，他讓我全權處理。”

“王總監的意思”他拿出手機，“先給您轉五萬塊錢，算是我們公司對茹婷的一點人道主義關懷，給她補補身體。”

我掏出自己的手機，點開收款碼。

康鵬立刻掃了碼。

“叮”的一聲，到賬提醒響起。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動作乾脆，一句謝謝都沒說。

周圍人看我的眼神，鄙夷又多了幾分。

“阿姨，那您看，錢也收了，是不是可以先帶茹婷回家休息了？等她身體好了，公司隨時歡迎她回來。”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讓她復工。”

人羣瞬間譁然。

“這老太婆怎麼回事？拿了錢還不走？”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茹婷又不是在公司的事，她倒賴上了，拿兒媳婦碰瓷……呸！”

我全當沒聽見。

推着輪椅上的茹婷，徑直走向她的工位。

康鵬快步跟上來，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但還是客氣地說：

“阿姨，不是我們不通人情，您看茹婷現在這個樣子，恐怕無法繼續做原來的工作吧？”

茹婷眼神空洞，雙手耷拉着。

我抓起她的手，放在鍵盤上。

“婷婷，你試試，得爭氣啊！”

我焦急得很，晃了晃她的胳膊。

兒媳還是沒反應。

“完了，茹婷真的摔傻了。”

“媽！你看到了嗎！你還要逼她到甚麼時候！”

陳陽氣得渾身發抖，“你非要讓所有人都看她笑話才甘心嗎！”

我沒理他，只是死死盯着那個工位。

“她生是你們公司的人，死是公司的鬼。”

我再次抓住茹婷冰冷的手，想強行按在開機鍵上。

“住手！”

兒子吼起來。

“媽，你這是在虐待！虐待病人是犯法的！”

“你要是再這麼折磨婷婷，我只能報警了。”

康鵬立刻上來勸我，聲音壓得很低：

“阿姨，您爲自己想想，這麼大年紀，真進了看守所可要遭罪的。您看，要不今天就到這兒？”

我冷笑一聲，“只要還有一口氣，這班就非上不可！”

“婷婷，你趕緊清醒一點吧！”

“你不是說還要給我買金鐲子嗎，回公司了就趕緊幹活吧！”

我搖晃着兒媳，希望她能恢復如初。

“媽，你真的太過分了，這時候還惦記着讓她給你掙錢！”

“醫生都說了，茹婷這輩子都好不了了，她變成這樣，也是你害的！”

陳陽說着猛然從我身前拉走了輪椅。

我向後一趔趄，有人絆了一下。

“嗵”

我向後栽倒。

想起身，卻腰疼得厲害。

兒子看見我爬不起來，不急不慌。

反倒藏不住好事將成的快感。

我說了句，“行，那報警吧。”

“讓警察看看誰虐待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