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被壓在草垛時，宮宴正陪着表妹看日出，漫不經心對綁匪說：

“把她娘扔去亂葬崗，你們隨意。”

爲了活命，我主動脫掉衣服，抱住了綁匪頭目，求他：

“我會聽話，求你，讓我安葬我娘。”

後來，宮宴終於來找我了。

綁匪頭子都笑了，看着懷中昏睡的我：

“累壞了，不見得有力氣跟你走。”

........

“那雪蓮是我娘苦等三年才求來的！宮宴，你憑甚麼給了柳月如？”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血珠直往下滴。

宮宴從袖中掏出一張紙：“你娘已按手印，差你畫押。”

紙上“自願贈藥”四個字刺得我眼疼。

我娘患肺癆十年，這雪蓮是太醫院最後一株，是她的救命藥！

“我不畫押！”

眼淚砸在紙上，“你這是要我孃的命啊！”

宮宴眼神驟冷。

我把“S人兇手”四個字嚥了回去――他是鎮北侯，捏死我如同碾死一隻螻蟻。

他蹲下身，黑靴碾過我的銀簪：

“我欠柳月如的命，便是你恨死我，這雪蓮也得給她。”

他湊近我的耳朵：

“簽了，讓你娘入土爲安；不然，亂葬崗的野狗可是甚麼都啃的。”

我嚇得跌坐在地，屁股撞在石階上，疼得眼冒金星。

他竟用我孃的屍身要挾！

宮宴想摸我的頭髮，我躲開了。

他手一收：“聽話，你依舊是侯府少夫人。”

“我要和離！”

我聲音發顫，卻咬着牙說道。

他朝身後抬了抬下巴。

兩個黑衣護衛立刻按住我，粗麻繩勒得骨頭生疼。

我眼睜睜看着他們用草蓆裹住我娘。

“宮宴！”

我使勁掙扎，手腕被勒出了血痕，“你不能這麼對我娘！”

“給你十個數考慮。”

他揹着手，黑披風被風吹得嘩嘩作響。

五年前上元節，我在教坊司彈琵琶，他站在底下聽。

之後百日，他日日都來。

我娘咳得直不起腰，是他請了太醫，在侯府收拾暖房讓她養病。

他說：“清沅，有我在，絕不讓你們受委屈。”

我信了，脫了舞衣換素裙，原以爲能好好過日子。

哪曾想他心裏早有旁人，我不過是個替身。

護衛扛起草蓆，我孃的玉簪掉了出來，“啪”地摔成兩截。

“我籤！”

我抓起毛筆，墨汁濺在手上，像極了我娘咳的血，“放我娘走。”

宮宴接過紙，碰我手時似是抖了一下。

旁邊院門開了，丫鬟們端着藥碗出來，嬤嬤說：“柳姑娘醒了，侯爺快過去吧。”

他眼睛一亮，轉身就走，披風掃過我臉，帶着陌生的香氣。

護衛扛起草蓆往側門去。

我掙開護衛，光腳就追。

雪凍得腳心發麻，我只想再看娘一眼。

側門口有輛板車，護衛把草蓆扔了上去。

我撲過去想抓車把，被一腳踹在地上。

我爬起來往巷口跑，冷風嗆得我喘不上氣。

攔住一輛騾車，我把銀鐲子塞給車伕：“追前面的板車，快些！”

騾車在大路上顛簸，我盯着渡口，心都快跳出來。

可趕到時，正看見宮宴的手下把草蓆往冰窟窿裏推。

“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