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末世爲他擋槍五年,我連他的狼都不如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第一章

末世降臨,我沒有覺醒異能。

爲了生存,我依附了最強基地的指揮官陸燼。

都說他冷酷無情,我以爲強者本就如此。

第一次被變異體圍攻,我拼死發出求救信號。

信號燈亮了整夜,他的機甲軍團徑直路過,去了更重要的物資點。

第三次出任務,我爲保護物資車被斷牆掩埋。

對講機裏,他冷靜地命令:

“優先回收貨物,人員自行撤離。”

最後一次,我們遭遇屍王,我爲他擋下致命一擊,晶核瀕臨破碎。

他卻用最後一份解毒劑,救了他那隻同樣受傷的戰寵。

我拖着殘破的身體,引爆了基地的能量核心。

陸燼,你的基地和我一起葬了吧。

1

“苒苒,把那邊的藥品登記一下。”

墨藏鋒的聲音從醫務室門口傳來。

我的手一抖,一整瓶珍貴的抗生素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皺了皺眉。

“怎麼了?”

我蹲下身,默默收拾着玻璃碎片,不敢看他。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五次了。

他叫我,苒苒。

一個我不認識的名字。

基地裏的人都說,指揮官對我真好。

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在末世裏就是個累贅。

可墨藏鋒給了我一個單獨的房間。

給了我醫務室管理員這麼清閒又安全的工作。

甚至給了我A級人員纔有的食物配給。

五年前,我父母在我面前被喪屍撕碎,我以爲自己死定了。

是他把我從屍羣裏撈了出來。

那時候他渾身是血,眼神卻像寒潭。

“跟着我,能活。”

我信了。

也偷偷愛了他五年。

直到一年前,俞音來了。

S級治療系異能者,長得漂亮,性格也好。

她站在墨藏鋒身邊,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隊員們都說,指揮官終於找到了他的另一半。

我只能把那點心思藏得更深,深到連自己都快忘了。

可他還是會溫柔地幫我處理外出任務時刮破的傷口。

指尖的觸感讓我心跳漏了一拍。

他還是會在深夜一個人對着窗外發呆,背影孤寂得讓我心疼。

我以爲,我還是有機會的。

直到今天,俞音挽着他的胳膊走進醫務室,笑得像朵太陽花。

“藏鋒,你又叫錯啦。”

“芷若會不高興的。”

她說着,眼神卻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墨藏鋒這才反應過來,看着我。

“抱歉,路芷若。”

“我剛走神了。”

我搖搖頭,把頭埋得更低。

“沒事。”

心口卻像是被玻璃碎片狠狠劃過。

2

“指揮官,我想申請外出蒐集任務。”

我鼓起勇氣,站在墨藏鋒的辦公桌前。

他頭也不抬地看着地圖。

“理由。”

“我們基地的鎮痛劑和強效消炎藥快用完了,我知道附近有家大型醫院,也許能找到。”

我想證明,我不是一個只會消耗資源的廢物。

墨藏鋒沉默了一會。

“可以。”

“讓林舟帶一隊人跟着你。”

我心裏一喜。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目標小不容易被發現。”

“我想證明自己。”

他終於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有讚許,也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恍惚。

“注意安全。”

我開着基地最破的一輛皮卡,獨自前往市中心醫院。

很順利。

醫院裏只有零星幾隻喪屍,都被我解決了。

藥房的門也只是虛掩着。

我找到了整整兩大箱藥品,足夠基地用上好幾個月。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天花板的通風管道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心裏一咯噔。

下一秒,黑壓壓的變異鼠羣像潮水一樣從管道里湧了出來。

綠豆大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着幽光,尖銳的牙齒髮出“咯咯”的摩擦聲。

我頭皮發麻,轉身就跑,把自己反鎖在旁邊的儲物櫃裏。

鼠羣撞擊着鐵門,發出“砰砰”的巨響。

我渾身發抖,從門縫裏能看到它們瘋狂撕咬着一切的樣子。

我拼命拿出信號槍,對着唯一的窗戶射出了求救信號。

紅色的光芒在黑夜裏炸開,像一朵絕望的煙花。

墨藏鋒,你會來救我的,對不對?

你一定會的。

我在狹小的櫃子裏等了一夜。

從希望,到失望,再到絕望。

信號彈的光早就熄滅了。

天快亮的時候,我聽到了裝甲車的轟鳴聲。

是基地的車!

我心中狂喜,用盡全身力氣推開櫃門。

“我在這裏!”

我看到墨藏鋒的車隊從醫院門口呼嘯而過。

沒有一輛車停下。

我打開對講機,裏面傳來他冷靜到冷酷的聲音。

“所有人注意,目標軍火庫,不惜一切代價拿下物資。”

“聽到請回答。”

我的眼淚一下就湧了出來。

“墨藏鋒!墨藏鋒救我!”

“我在醫院!我被鼠羣困住了!救我!”

對講機裏只有一片滋滋的電流聲。

然後是另一個隊員的聲音。

“指揮官,好像有干擾信號。”

“屏蔽掉。”

墨藏鋒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對講機裏,再次恢復了平靜。

只剩下我的哭聲,和門外變異鼠羣的嘶吼。

天亮了。

鼠羣退去。

我像個遊魂一樣,拖着兩條發軟的腿,一步步走回基地。

門口的守衛看到我,嚇了一跳。

“路、路醫生?你還活着?”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指揮室。

墨藏鋒正在和俞音說話,看到我,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沒事就好。”

說完,他轉過頭,繼續跟俞音討論着這次任務的收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完美的側臉,突然很想笑。

3

我開始失眠。

一閉上眼,就是那輛從我面前絕情開走的裝甲車。

墨藏鋒對我還是一樣。

會關心我有沒有喫飯,會提醒我天冷加衣。

可我只覺得諷刺。

趁他外出,我打掃他的房間。

鬼使神差地,我拉開了他牀頭櫃最下面的抽屜。

裏面只有一個相框,被一塊乾淨的絨布包着。

我打開。

照片上的女孩笑靨如花,眉眼彎彎,和我,有七八分相像。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隊員張叔看到我,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今天,他終於沒忍住。

“小路啊,你別怪我多嘴。”

“你跟以前那個叫苒苒的姑娘,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的手裏的鑷子“哐當”一聲掉在托盤裏。

“苒苒?”

“是啊,指揮官以前的戀人,可惜了,五年前死在了屍潮裏。”

“指揮官爲了她,差點把命都搭進去。”

俞音“恰好”路過,聽到我們的對話,走了進來。

她支開張叔,然後走到我面前,臉上掛着無懈可擊的微笑。

“芷若,別多想。”

“藏鋒只是同情你,畢竟你長得太像她了。”

“他看到你,就像看到了苒苒,所以纔會對你好一點。”

“你可千萬別有甚麼不該有的想法。”

我看着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五年的溫柔,五年的特殊對待,都只是因爲我長得像另一個人。

我只是個影子。

一個替身。

夜裏,我睡不着,走到墨藏鋒的房門外。

裏面傳來他壓抑的、帶着痛苦的囈語。

“苒苒......”

“對不起......”

“苒苒......”

我靠着冰冷的牆壁滑坐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裏,無聲地痛哭。

第二天,他檢查藥品清單的時候,又一次叫錯了。

“苒苒,這份清單......”

我打斷他,抬起頭,眼睛通紅地看着他。

“墨藏鋒,苒苒是誰?”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變得陰沉。

“不該你問的,別問。”

俞音從外面走進來,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

“藏鋒,別生氣嘛。”

她轉向我,用一種憐憫的語氣說。

“芷若,苒苒是藏鋒的初戀。”

“五年前爲了救他,死在他面前。”

“所以啊,他看到你纔會心軟,纔會把你留在基地。”

“你應該感謝她纔對。”

4

俞音對我越來越“好”了。

在任務部署會上,她主動提出要保護我。

“芷若沒有異能,外出任務太危險了。”

“這次押送物資,讓她跟我一組吧,我會保護好她的。”

墨藏鋒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隊員們都向我投來羨慕的目光。

能得到S級治療系異能者的貼身保護,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出發前,俞音還特地來找我。

“芷若,別怕,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她笑得真誠又溫暖,我卻只覺得渾身發冷。

車隊出發,俞音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小路。

“這條路可以避開主幹道上的屍羣,更安全。”

她解釋道。

林舟在對講機裏提出異議。

“俞音小姐,這條路年久失修,路況很差,而且要經過一片危樓區,太危險了。”

“林舟,你在質疑我的判斷嗎?”

俞音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只是覺得......”

“服從命令。”

墨藏鋒的聲音插了進來,不容置喙。

林舟沉默了。

車隊繼續前進。

經過那片危樓區時,意外發生了。

旁邊一棟大樓毫無徵兆地倒塌下來。

巨大的水泥塊和鋼筋像雨點一樣砸向我們的車隊。

“保護物資!”

俞音尖叫着,第一時間用她的異能築起一道屏障,護住了她自己和旁邊那輛裝滿物資的卡車。

而我坐的這輛皮卡,被她精準地排除在外。

“芷若!快!快去救那箱抗生素!”

她指着不遠處一箱被甩出車外的藥品,對我大喊。

我腦子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就衝了過去。

我想證明自己。

我不想再被當成廢物。

就在我抱起藥箱的瞬間,一塊巨大的預製板從天而降。

“轟!”

我被壓在了下面。

黑暗吞噬了我。

在失去意識前,我聽到對講機裏傳來俞音“驚慌失措”的聲音。

“指揮官!不好了!芷若被埋在下面了!”

“通訊也斷了!”

然後,是墨藏鋒冷靜得可怕的聲音。

“優先回收貨物。”

“人員,自行撤離。”

俞音回到基地,第一時間就去找了墨藏鋒。

我後來聽隊員說的。

她哭得梨花帶雨,一個勁地自責。

“都怪我,我沒保護好芷若。”

“她是爲了救那箱藥才......”

墨藏鋒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安慰。

“這不是你的錯。”

“她也算是死得其所。”

5

我沒死。

我靠着一股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從廢墟里挖出了一條生路。

我爬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拖着一條斷了的腿,渾身是血,像個惡鬼一樣走回了基地。

當我出現在基地門口時,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推開圍觀的人羣,一瘸一拐地走向指揮官的住所。

遠遠地,我就看到他房間的燈亮着。

我看到他懷裏抱着一隻通體銀白的小狼。

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小心翼翼地爲小狼清理着傷口。

他的眼神裏,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和心疼。

那隻小狼舒服地嗚咽着,舔了舔他的手。

他笑了。

那是我五年來,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而是發自內心的,帶着寵溺的笑。

我站在門口,像個傻子。

我走到醫務室,想找點藥處理一下傷口。

值班的護士看到我,一臉爲難。

“路醫生,對不起,高級傷藥都讓指揮官拿走了。”

“他說資源緊張,要留給最重要的人。”

我看着自己還在流血的傷口,看着空空如也的藥架。

“最重要的人?”

“是啊,就是指揮官抱回來那隻小銀狼。”

護士壓低了聲音,八卦地湊過來說。

“你不知道嗎?那隻小狼,是苒苒小姐以前養的那隻狼的後代。”

“指揮官找了它好幾年了,寶貝得不得了。”

“聽說爲了救它,指揮官還受了傷呢。”

我的世界,轟然倒塌。

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

他只是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跟那個女人有關的一切。

哪怕只是一隻狼。

夜裏,我疼得睡不着,想去倒杯水。

經過他房間時,看到他半夜起來,只是爲了給那隻小狼蓋好被子。

那種細緻入微的關懷,我連奢望都不敢。

我瘋了一樣,想去接近那隻狼。

我想,如果我能照顧好它,他是不是也會多看我一眼?

我端着一碗最好的肉糜,走到小狼面前。

它聞了聞,嫌棄地別過頭,還衝我齜了齜牙。

“別碰它。”

墨藏鋒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冷得像冰。

我端着碗,僵在原地。

那晚,我躺在牀上,看着自己因爲沒有及時處理而發炎化膿的傷口。

我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在他心裏,我路芷若,連一隻狼都不如。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