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被關了三天。

一日三餐，傭人會放在門口。

但我一口沒動。

第三天晚上，房門被打開了。

江赫站在門口，神色複雜。

他看到原封未動的餐盤，眉頭皺得更深。

“還在鬧？”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

“寧清，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以爲這樣就能威脅我？”

他走進來，目光掃過我的書桌，落在了那個微縮模型上。

他隨手拿了起來，臉上露出輕蔑。

“又是這些沒用的小玩意兒。”

他不知道，這些“小玩意兒”是我唯一的武器。

我所有的記憶，所有的傷痛，都被我用刻刀，一點點復刻進了這些模型裏。

他把模型重重放下，發出“砰”的一聲。

“明天就是紀念日，攝影師和客人都會來。你如果再給我丟人，後果自負。”

他頓了頓，聲音放軟。

“只要你乖乖穿上裙子，拍完全家福，我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你想要的那個最新款的光子繪畫板，我也可以買給你。”

用江月的東西，換我想要的東西。

這是他一貫的手段。

我抬起頭，嘴脣乾裂。

“我餓了。”

江赫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這才乖。下來吧，我讓廚房給你做你最愛喫的。”

他以爲我屈服了。

我跟着他下樓，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飯菜。

沈曼坐在主位上，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肯下來了？還以爲你真有骨氣絕食呢。”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餐桌前坐下。

爲我佈菜的陳姨，將湯碗放下時，指尖飛快地碰了下我的手背，那一眼裏全是心疼。

我拿起筷子。

米飯的香氣湧入鼻腔，我卻沒有任何食慾。

我機械地往嘴裏塞着食物，需要體力。

喫完飯，江赫滿意地點點頭。

“早這樣不就好了。去試試裙子吧，不合身的地方讓裁縫馬上改。”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好。”

我走上樓，拿起那個裝着月白紗裙的禮盒，走進了衣帽間。

幾分鐘後，我換好裙子，走了出來。

裙子很合身，彷彿就是爲我量身定做。

江赫的眼睛亮了。

他走上前，仔仔細細地打量着我，眼神狂熱而癡迷。

“像，太像了。”

他喃喃自語。

“月月，我的月月。”

他伸出手，想觸摸我的臉。

我後退了一步。

他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迷醉瞬間清醒。

他有些尷尬地收回手。

“早點休息。”

他轉身離開，背影有些倉皇。

沈曼抱着雙臂，站在不遠處，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我身上。

“狐狸精。”

她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蒼白的臉，月白的裙。

一個準備走上祭臺的祭品。

我回到房間，鎖上門。

然後，我從牀下拖出一個箱子。

裏面，是我這兩年完成的所有微縮模型。

我把它們一個個拿出來，擺在地上。

有沈曼往我水杯裏下藥的場景。

有她用紅酒潑溼我禮服的場景。

還有她指着我的鼻子，罵我“下賤”的場景。

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

最後，我拿起了書桌上那個新完成的模型。

一個女孩，穿着月白色的紗裙，站在閣樓的窗邊。

她的腳下，是一地破碎的微縮模型材料。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我把這個模型，小心翼翼地放進了箱子的最上層。

明天，會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