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家是合約制家庭。
我的合約媽媽,從我被分配到這個家的第一天起,就覺得我在和她搶男人。
合約爸爸在家庭會議上誇我聲音好聽,她就在我的營養液里加了毀嗓子的藥:
“這麼小就會勾引男人,長大了還不知要耍甚麼手段。”
合約爸爸給我買了最新款的禮服裙,她就在我的成年禮上,把紅酒全潑在了我的裙子上:
“再敢在我男人面前搔首弄姿,我就打斷你的腿。”
合約爸爸不過是說我的基因序列完美繼承了他的優點,她立馬預約了強制面容改造手術,要把我的臉換成最醜的樣子:
“等你變成一個怪物,我看你還怎麼跟我爭!”
合約到期的那天,我向家庭管理局提交了解除協議申請。
我在申請理由的末尾,附上了一千頁的證據:
“申請人願放棄未來十年的所有家庭資源配額,只爲更換一位新的合約母親。”
……
家庭管理局的駁回通知下來時,沈曼正在修剪她的玫瑰。
猩紅的花瓣落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
她甚至沒回頭看我。
……
我被關了三天。
一日三餐,傭人會放在門口。
但我一口沒動。
第三天晚上,房門被打開了。
江赫站在門口,神色複雜。
他看到原封未動的餐盤,眉頭皺得更深。
“還在鬧?”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我的沉默似乎激怒了他。
“寧清,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以爲這樣就能威脅我?”
他走進來,目光掃過我的書桌,落在了那個微縮模型上。
他隨手拿了起來,臉上露出輕蔑。
“又是這些沒用的小玩意兒。”
他不知道,這些“小玩意兒”是我唯一的武器。
我所有的記憶,所有的傷痛,都被我用刻刀,一點點復刻進了這些模型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