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執行祕密任務六年後,我終於能回家了。
滿懷期待推開家門,卻發現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複雜難言。
我來不及細想,第一時間想去抱抱女兒——可我低頭瞬間,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根本不是我女兒。
她脖子上掛着我買的那塊長命鎖,可耳後沒有那顆紅痣。
一瞬間,所有不對勁都有了答案。
我猛地一腳踹在丈夫腿上,聲音冷得發顫。
“我女兒在哪?你們到底在搞甚麼鬼?”
......
01
得知我歸家的日期,親朋好朋特地聚在一起,爲我接風洗塵。
畢竟我職業性質特殊,人一消失就是幾年。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禮花炸響,紛紛揚揚的彩屑中,我看清了每一張熟悉的臉。
來不及過多寒暄,心裏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去抱抱我的女兒。
她還不到八歲,我就離開了家。
目光急急掃過房間,角落處,幾個小朋友正圍坐在一起,安靜地搭着積木。
我快步走近,俯身輕輕喚她:“童童,是媽媽呀。”
她沒有躲閃,我順勢將她擁入懷中——卻突然發現,她耳後沒有那顆紅痣。
可她確實戴着我在滿月時親手挑的長命鎖。
我怔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她身上的連衣裙。
那是我在離開前就早早備下的,淡粉色的柔軟棉布,袖口的內側,我還一針一線繡了她的小名“童童”......
我自知無法陪伴她成長,只能算着年齡,一歲一歲地,提前將心意一件一件準備妥當。
用這樣的方式來填補缺席的時光。
但是現在這些東西,爲甚麼會出現在一個我不認識的小孩身上?
我胸口像堵了一塊石頭,回頭正要質問,親朋好友已經圍了上來。
“老婆......”
“我的女兒呢?謝思韻!”
我死死盯着他的臉,不肯錯過任何一絲反應。
果然,他的表情驟變,周圍親戚神色也不自然。
這個時候,我的衣角被拽了拽,是那個女孩。
“媽媽。”
我低頭看她一眼,給童童準備的東西出現在她身上,一肚子怒火無處發泄。
我扯出自己的衣角,又把長命鎖從她身上摘下來。
“謝思韻,給我一個解釋。”
“我們的女兒耳朵後面有一顆紅痣,她有嗎?”
“我這麼好騙嗎?連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來。”
謝思韻的臉色越來越沉,想開口解釋,但嘴脣哆嗦着只發出幾個音節。
婆婆立刻跳出來護着自己兒子:
“婉靜,這就是你的女兒!紅痣這東西隨着生長會沒掉的,思韻小時候額頭也有,長大了不也沒了。”
真拿我當傻子了?
我心急如焚,不願跟他們廢話,只想儘快知道我的女兒在哪裏。
“沒掉?那你臉上的淚痣爲甚麼這麼多年還在?”
“我在外工作六年,回來就給我整這麼一出是嗎?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趕緊告訴我女兒在哪裏!”
衆人見壓不住我,一個個忙着辯解:
“婉靜,這怎麼也是你的長輩,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是啊婉靜,你彆着急,悅悅也算是你的女兒,你別嚇到她。”
長輩?女兒?
一個個站在道德制高點教育我,可我的童童還不知下落。
怒火驟然竄起,我一把拽過謝思韻,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
“我再問你一遍,我的女兒在哪?!”
四周親戚作勢要攔,卻又不敢真的上前,一隻手臂僵在半空,模樣可笑至極。
那個孩子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眼眶紅紅:
“爸爸,媽媽是不是討厭我了?”
這一句徹底將我點燃。
“誰是你的媽媽!?謝思韻,你啞巴了?”
謝思韻終於開口,聲音透着心虛。
“婉靜,你別激動......你不在她身邊,不知道她現在甚麼樣。她性子太倔、到處惹事,我們也是沒辦法......才送她去了管教所。”
“管教所?”
我血氣翻湧,一腳踹在謝思韻小腿上。
“她是你的親女兒,你就是這麼對待她的?”
他結結實實跪倒在地,那女孩趕緊上來扶住他。
“媽媽你別生氣,都怪我當時沒勸住姐姐。她把同學打得腦震盪住院,對方家長找來學校,她不肯道歉還要繼續動手......”
謝思韻踉蹌着站起來抓住我的手臂。
“婉靜,你聽我說......”
“滾!”
我反手甩他一個巴掌,頭也不回沖出門外。
現在,我必須馬上去找我的童童。
02
我原以爲,管教所畢竟好歹也是受法律管控的地方。
萬萬沒想到,謝思韻竟然把自己的女兒送到了這種地方。
一所號稱全封閉軍事化管理的“特訓學校”。
這類機構早已惡名昭著,簽了合同就像是賣了孩子的命。
他們看出我不是送孩子來的人,就算我是孩子的親生母親,他們也不肯他們當然不可能隨意放人。
見我油鹽不進,管教急得滿頭大汗。
“這位家長,我們這是全封閉式的,這還不到開放日......”
越是推阻,越說明其中有鬼。
我提前叫了幾個保鏢,強行闖了進去。
上上下下把整棟樓都翻了個遍,花了將近一小時,纔在地下禁閉室找到了童童。
她瘦弱的身子被束縛帶緊緊捆着,胳膊上勒出紅痕,嘴角還有一點淤青。
我雙手發顫地抱住她,感覺到她渾身一抖,眼淚再也止不住。
“童童,對不起,媽媽來晚了。”
我當場報了警。
管教嚇得臉色發白,既怕我因女兒慘狀報復,更怕報警引來調查、影響機構運營。
他慌忙攔在我面前,語無倫次地解釋:
“您、您別激動......這都是誤會,我們一切都是按流程......”
“這位家長,這......她身上的傷可不是我們乾的,是她自己,跟同學打架。她情緒太激動了,不得已纔給她用了束縛帶。”
強詞奪理,漏洞百出。
一個兩個的把我當傻子糊弄。
等着吧!
這些賬,我會一筆一筆跟你們算清楚!
安排人留下配合警察取證後,我一刻未停,抱起童童徑直趕往醫院。
童童是早產兒。
我常年投身科研,特地通過項目合作渠道,備下了一些針對她體質的新型藥劑和專屬疫苗。
可到了醫院才得知,這些緊俏資源,竟大多被用在了那個叫悅悅的女孩身上。
安頓好童童後,我回家取住院用品,
還沒進門,就聽見一衆親戚議論:
“她一回來就慣着童童,思韻解釋也不聽…”
“還嚇着悅悅了,悅悅平時被童童欺負的都不吭聲…”
“現在童童有靠山了,還不知怎麼欺負悅悅呢…”
這些屁話我越聽越心寒,更氣謝思韻一聲不吭由着他們顛倒黑白,不維護自己的女兒。
這些年,童童到底過着怎樣的日子?
我猛地推開門,將所有七大姑八大姨推出家門。
可恨的是,她們臨走還一副主人姿態教訓我:
“你別找事啊!有話好好說,別欺負孩子…”
“你一回來,這個家就不得安生了…”
孩子?
誰的孩子?這個悅悅,我自然也要送走——但在那之前,必須弄清楚原委。
我轉向謝思韻,目光冰冷:
“我走時你怎麼承諾的?你說會好好照顧童童。”
“可現在呢?童童被折磨成甚麼樣子,還憑空多出一個‘女兒’?”
“鳩佔鵲巢,連我留給童童的藥,你都拿去給了別人?”
我冷眼看着掉眼淚叫“媽媽”的悅悅,小小年紀就知道曲意逢迎。
這就是他精心呵護的女兒?
許是感覺到我的視線,她立馬躲到謝思韻身後,小心翼翼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想起醫院裏童童蒼白瘦弱的模樣,我繼續逼問:
“醫院儲備的新藥是怎麼回事,有市無價的東西,你拿來給外人做補品?”
謝思韻的臉色難看至極。
自打我回來,他就始終被壓着一頭,不像丈夫,倒像挨訓的下屬。
“婉靜,你不要得理不饒人,總得聽我解釋清楚......”
我一把將醫院單據摔他臉上:
“解釋?甚麼樣的理由,能讓你虐待自己的親女兒!”
03
當初懷孕的時候,我就說過想要個女兒。
天遂我願,童童出生我直接變成女兒奴,一心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
悅悅顯然清楚這一切,更明白她所享用的無一不是童童的東西。
見氣氛僵持,她突然鼓起勇氣站出來,語氣委屈又倔強:
“媽媽,我是個孤兒,能來到這個家真的很幸福,以後我一定會對姐姐好,也會好好孝順爸爸媽媽的。”
說罷,竟還要伸手來挽我的手臂。
怎麼?主動親近、裝作乖巧無辜,就能將一切輕輕揭過嗎?
自以爲是。
我的女兒還躺在醫院呢?
我低頭瞥一眼她抓我胳膊的手,伸手扣住她後脖頸。
“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的媽媽。”
迫使她抬頭看着我的眼睛。
“如果你安安分分,你會穿童童的衣服,霸佔她的東西,還用她的藥嗎?”
“不要以爲你裝得多無辜,我就會可憐你。”
她嚇得眼神閃爍,淚水直流,顫聲說:
“我......我沒有。”
“閉嘴!”
耽誤時間,我一把甩開她,她腿軟直接摔到地上。
謝思韻見這一幕,猛地衝上來:
“方婉靜,你夠了!”
“對一個孩子動粗,我看你是瘋了。”
“你一回來就借題發揮,既然這麼容不下我們,那好啊,我們離婚!”
離婚?
虛僞至極。
謝思韻,等着一切清算完,我一定會把你和你的好女兒掃地出門的。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拿出手機,打開童童在管教所的圖片。
“看到了嗎?我的童童該多疼,多害怕啊。你不是要做我女兒嗎?那你跟她一樣好不好?”
到底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嚇得渾身發抖:
“那是......姐姐自己不聽話,在學校打架,還欺負我,爸爸說了也不聽,這才......”
“才扔進管教所?”
我不再針對她,起身對上謝思韻。
“你還記得童童送你的護身符嗎?”
我也沒想讓他回答,直接說下去:
“童童那時候才五歲,你車禍住院,她嚇得整夜做噩夢,也不知從哪裏聽來的,只要親手做個護身符,爸爸就會平安。”
“她那麼小,連針都拿不穩,布料又糙,一遍遍縫、一遍遍拆,手指不知被扎破了多少次......”
“你總是早出晚歸,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也硬要撐到你回家,跟你說爸爸晚安。”
“那個護身符,你還戴着嗎?”
謝思韻嘴脣顫動,眼眶迅速泛紅,淚水在其中打着轉。
懺悔?鱷魚的眼淚罷了。
悅悅見狀,又在一旁哽咽道:“我走…我都還給姐姐,我這就…”
“晚了。”我冷冷打斷。
“你們欠她的,我會自己討回來。”
門外,謝思韻的媽媽一直在鬧。
“我要去找你們領導!你作風蠻橫、影響惡劣!你看你的評級還保不保得住!”
“公職人員借勢欺壓,我這就去投訴你。”
她深知我公職在身,最怕這類投訴。
哪怕毫無根據,也足以留下記錄、影響晉升。
這一家人,對自己做過的惡隻字不提,倒打一耙的手段卻熟練得很。
是我太高看他們了。
04
婆婆的叫囂聲還在門外迴盪,我沒有理會。
我徑直看向悅悅,一步步朝她走進。
“看着他們虐待親生女兒,甚至送進魔窟,把你這個來歷不明的野種捧在手心,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悅悅嚇得連連後退,額角滲出冷汗。
“你年紀雖小,卻早已精通惺惺作態,暗中害我女兒,聯合別人霸凌她。”
此刻她正縮着肩膀,露出一副受驚小白兔的模樣。
我一把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與我對視:
“裝可憐?這些年你就是用這副模樣騙過了所有人?”
突然傳來一聲巨響,門從外面被人打開。
婆婆竟然真的叫人請來了老領導,他一臉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婉靜,你這是在幹甚麼!再怎麼樣也不能對一個孩子這麼殘暴。”
“你這樣仗勢欺人,實在有失體面!”
見我鬆手,悅悅連滾帶爬躲到了謝思韻身後。
我拍了拍手,好像沾染了甚麼髒東西,
“體面?領導,這是家事。”
“我的女兒在醫院躺着,身上沒有一處完好!而我的研究成果,卻被私自用在了這個冒牌貨身上!”
我指着悅悅,聲音因憤怒而顫抖:
“你們跟我談體面?”
謝思韻突然插話,語氣拔高,
“是童童有錯在先!她在學校鬧事,不分青紅皁白就動手打人,不能全怪我們......”
婆婆和其他人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附和:
“悅悅好心給她輔導功課,童童直接把作業本撕了!”
“童童還總是偷拿悅悅的東西,都是悅悅在後面幫她善後!”
“悅悅脾氣好,受了委屈從來不說,還總是護着童童不讓我們計較。”
“上次童童還把悅悅推下樓梯,我們也是不得已才......”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親眼所見。
婆婆更是撲到老領導面前哭訴:
“領導您評評理,街坊鄰居誰不知道她女兒甚麼德行?她倒好,一回來就仗勢欺人!”
老領導嘆了口氣,試圖打圓場:
“婉靜,我知道你愛女心切,但有些事情還是要從長計議......”
我看着這一張張虛僞的嘴臉,想到女兒這些年受的委屈,一股寒氣直衝頭頂。
特別是所有人都在維護那個冒牌貨,更是讓我怒火中燒。
這一家人的所作所爲,真是噁心至極!
我忽然笑了,笑聲冰冷:
“說我仗勢欺人是嗎?好啊。”
“我會動用一切資源,從學校到醫院,從實驗室到這個家的每一筆賬,查個底朝天。”
“我倒要看看,等所有真相大白那天,你們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理直氣壯地在這裏顛倒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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