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樓梯骨折丈夫卻在給狗接生

我患有無痛症，從小到大，周尋最害怕我受傷。

有任何危險，他都會第一時間擋在我身前。

甚至爲了我放棄了金融學，選擇了需要付出時間精力的醫學。

我被他捧在手心呵護了十幾年，累了他帶我放鬆，厭了他給我鮮活，他說在他身邊，只需要當一個無憂無慮的公主。

所有人都以爲我們的愛情會天荒地老。

直到我踩空臺階不能動彈，躺在冰冷的地面不知所措地給周尋打電話求救，他卻在給於嬌嬌的小狗接生。

“我現在趕不回去，你打急救電話吧。”

“反正你也不會痛，在原地等待救援就好。”

那一刻我知道，他的愛是會變質的。

1

我點周尋的微信，發現他更新了一條視頻動態，我想抖抖腿調整一下姿勢，卻行動艱難。

手機的男人五官俊朗非凡，就連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襯衫也能襯托對方的好顏色，胸襟那處斑駁的血漬刺痛了我的眼睛。

要知道，他是有着潔癖的。

此時的周尋一手一個奶瓶，溫柔耐心地給兩隻剛出生的小奶狗餵奶。

小奶狗着急地發出哼唧哼唧的聲音，而周尋的嘴角慢慢上揚。

“感謝周醫生救我寶寶狗命！”

拍攝人顯然是一個活潑的女孩。

聽到她的聲音，周尋看向鏡頭無奈一笑，眼神寵溺。

這條視頻動態配文：

【第一次給小狗接生成功，非常有成就感。】

我咬緊牙，一隻手死死捏住被角，身體仍舊不住地顫抖。

明明不是冬天，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救護車趕來之前我已經暈過去了，醒來是在醫院的病牀上，而現在，身爲丈夫的周尋，依舊沒有趕來。

打到第九個電話的時候，我已經沒了力氣。

負責我的許醫生表情嚴肅地盯着單子。

“現在能聯繫到你的家人嗎？”

我搖搖頭，“許醫生，有甚麼你直接跟我說就好。”

聞言，許醫生眉頭緊皺。

“你這情況不通知家屬怎麼行？你的右小腿骨折，打了石膏一個月之後再來拆，這期間得好好靜養。”

“而且，你還懷着孕，有先兆流產的跡象，要是打算留下這個孩子，之後可得注意了。”

我腦子頓時懵了，下意識反問：“懷孕？多大了？”

“大概兩個月。”

我摸着平坦的腹部，心情複雜。

其實婚前體檢的時候，周尋在那個時候便查出了弱精症。

那個時候他躲着我，藏着我，甚至想要出國遠離我的身邊，他彆扭地推開我，卻還是不能逃過想要接近我、佔有我的真心。

他酗酒飆車、瘋狂打砸東西，甚至是情緒失控，將我推給值得託付的人，可等我遇到危險之際，又瘋了般將我摟進懷抱。

少年脊背的驕傲被踩碎，紅着一雙眼睛告訴我。

“你不想要個寶寶嗎？季夏，我給不了你幸福。”

“我不能讓你後悔一輩子。”

那個時候，我緊握着他的手，笑容堅定。

“周尋，我不需要孩子，只需要我們好好在一起。”

“只要有你，就好。”

周尋笑得很勉強，眼中是掩不住的失落。

他比我更想要一個孩子。

如果是之前，我一定會因爲這個孩子的到來欣喜若狂。

可是現在我卻在糾結要不要留下這個孩子，或者說，該不該給周尋一個機會。

2

周尋的電話姍姍來遲。

我靜靜躺在病牀上，看着不斷閃爍的來電提醒，掙扎片刻後，點了接聽。

半個小時後，周尋找到了病房。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的身後還跟着於嬌嬌。

看到我打了石膏的小腿，周尋面上閃過一絲愧疚，他跪在我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抓着我的手腕，一如當年。

可我知道，他不會是全心全意愛着我的周尋了。

“夏夏，我來晚了，你的腿醫生怎麼說？”

我盯着周尋，他臉上是明顯的倦意。

半夜接了於嬌嬌的電話，馬不停蹄開車去給狗接生，折騰了一宿。

忙完又往醫院趕，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出門時穿的那件，下巴已經冒青茬了。

“小腿骨折，靜養一個月後拆石膏。”我平靜道。

聞言，周尋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還好沒大事。”

我瞟了一眼受傷的腳，不是甚麼大事嗎？

他走到牀邊坐下，拉過我的手緊緊握住。

“昨晚確實是情況緊急，嬌嬌的小狗難產了，我不能見死不救，要知道，每個生命都要被善待的。”

我看着他認真爲自己辯駁的樣子，問，“你是獸醫嗎？”

被我的話一噎，周尋愣住了，一旁的於嬌嬌卻突然開口。

“夏夏姐，對不起！”

她小臉發白，眼角淚光點點，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

“那個時間沒有在營業的寵物醫院，我也是沒辦法了才求周醫生的，都是我的錯，你別怪周醫生。”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害怕。”

“可能在你眼底，它就是一條賤命，但對我不是！小寶是我養了幾年的小狗，它對我的意義非凡，沒有它我真的會活不下去的，所以，要怪就怪我好了。”

說完，她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她的理由看似是那麼的合理，卻把我架上了不近人情的高臺。

周尋看她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嬌嬌，你不用道歉。”

我面無表情地抽出手，周尋也回過神來，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我知道你受傷心裏委屈，但事出有因。”

周尋面露不忍，轉頭看向我時，明顯變得不滿。

“季夏，你真的有點自私了。”

“雖然只是一隻小狗，但那也是一條生命！”

“身爲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職責，我不是隻圍着你一個人轉的！”

這句話砸在我的臉上，我難以置信地看着周尋。

此刻他眼中的冷意讓我如墜冰窟。

從頭到尾，我沒有責怪過於嬌嬌一句。

她自顧自站出來道歉，掉幾滴眼淚，一切就成了我的錯。

莫名地，我笑了出來，目光掃向於嬌嬌。

“如果你真的感到抱歉，就不應該出現在我面前。”

於嬌嬌面色漲紅，咬脣迅速說了聲“對不起”，扭頭跑出病房。

周尋瞪我一眼。

“季夏！”說完就追了出去。

我喊住他，“如果你走的話，我們就離婚。”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別無理取鬧了，你現在就像一個瘋子。”

看着他急切的背影，我只覺得無比諷刺，明明笑着眼淚卻控制不住。

我知道，我和周尋，回不到過去了。

3

我住院的這幾天，周尋沒有再露面。

還在休假的王姨被他請了回來，他給我買了最喜歡的鮮花，變着法子插，給我做了最喜歡的食物，但我置之不理。

我無視他，他喫力不討好後，我們開始默契地進入了冷戰。

“小姐，我來之前周先生還一直叮囑我好好照顧你，他一向最心疼你，就別和他置氣了吧。”

王姨不知道我和周尋之間發生了甚麼，她算是看着我和周尋長大的。

這些年來，周尋對我的呵護她一直看在眼裏，可她不知道，周尋已經不再事事以我爲先。

像是天平的兩頭，另一頭總有比我更重要的東西。

“王姨，我要和周尋離婚了。”說出這句話比想象中容易。

可胸口壓抑的情緒像翻湧的潮水，快要把我淹沒，讓我難以喘息。

我閉上眼睛，壓下眼底的澀意。

“甚麼事都可以坐下來商量的，但是千萬不用衝動啊！”王姨像是被嚇到，聲調都高了幾分。

“先生他知道嗎？”

我想起了保險櫃裏他早就簽了字的離婚協議，笑了下，“知道。”

他當年娶我的時候就說了，“要是你以後過得不如意，就離開我，這是我給你的保障。”

出院回家那天，周尋依舊沒來。

王姨推着我的輪椅，剛到家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的歡笑聲。

“周醫生，你到底有甚麼魔力，我的寶寶喜歡你，連它生的寶寶也都喜歡你！”

“那我是不是也要喜歡你啊。”

於嬌嬌臉上掛着嬌俏的笑容，兩人對視的時候，有明顯的情愫跳動。

周尋窺見她眼裏的愛意，怔愣了一秒，慌忙別過臉。

她長得不算漂亮，但勝在年輕可愛。

笑起來嘴角有兩顆淺淺的梨渦，散發着溫暖明亮的氣息。

周尋漫不經心地逗弄着小狗，回頭對她露出溫柔的笑，語氣寵溺又無奈。

“小氣鬼，這種醋也要喫嗎？”

“哼。”於嬌嬌撇了撇嘴，氣呼呼道：“我是喫小狗的醋。”

周尋眼神飄忽間，他終於注意到我和王姨。

4

“夏夏。”周尋站起身，手腳有些無處安放。

“夏夏姐你回來啦？你累嗎？我讓周醫生給你倒杯水吧。”於嬌嬌像個沒事人一樣打着招呼。

她笑容明媚，眼底卻是暗暗的挑釁。

我當做看不見，看向周尋，他不自然地笑了笑。

“嬌嬌的狗狗生產之後身體不太好，剛出生的小狗體弱，她一個人照顧不過來，就暫時寄養在這兒，有甚麼緊急情況我也能幫上忙。”

於嬌嬌看他一眼，跟着補充。

“夏夏姐，我拿了鑰匙，會天天來照顧小狗的，不會一直麻煩周醫生的，你應該也不會介意的吧？”

她的表情無辜又真誠。

王姨卻察覺出來一絲不對勁。

“你一個小姑娘，拿着別人家鑰匙天天往別人家跑不合適吧？”

她眉頭緊擰，看向於嬌嬌的眼神裏滿是鄙夷。

於嬌嬌難堪地紅了臉，向周尋投去求助的目光。

周尋沉下臉，望向王姨沉聲開口。

“王姨，嬌嬌是我的朋友，也是這個家的客人，請你放尊重點。”

王姨愣了一下，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我拍了拍她的手，搖頭示意。

我看向周尋，平靜道：

“這是我的房子，我不歡迎你的這位朋友，請你帶她離開。”

這棟別墅是爸媽留給我的，我有底氣說這樣的話。

周尋表情複雜，片刻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天的事是我不對，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你不是也很喜歡小狗嗎？嬌嬌說要送一隻小狗給我們，家裏以後有狗狗陪你不是很好嗎？”

於嬌嬌也忍不住開口。

“夏夏姐，我的寶寶很乖的，它的寶寶也很乖，一個叫圓圓，一個團團，還是周醫生幫忙取的名字呢。”

“你不覺得有小狗陪伴真的很暖心嗎？”

聽出她話裏的得意，我沒戳破，只是垂眼看向她腳邊的小狗。

一隻白色的博美，懷裏還有兩隻出生沒多久的小糰子。

確實很可愛。

我抬眼看向周尋，聲音無波無瀾。

“周尋，我懷孕了，家裏不能養寵物。”

5

有一瞬間，周尋眼裏閃起了驚喜的光。

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反而有一種被欺騙之後理智下來的冷漠。

“夏夏，別開玩笑了，你怎麼會懷孕？”

看到他的反應，於嬌嬌狐疑地看向我，欲言又止。

“夏夏姐，其實你沒必要撒謊來拒絕小狗，我帶着寶寶離開就是了，不麻煩你們了。”

她紅着眼，眼淚要落不落，我冷冷瞥她一眼。

“既然怕自己照顧不好狗狗，爲甚麼不送寵物醫院寄養，到底爲甚麼塞到我這裏來，你自己心裏清楚。”

“季夏，你少陰陽怪氣！”

周尋眉頭緊皺，語氣裏滿是失望。

“連幾隻小狗都容不下，甚至打着懷孕的幌子讓我妥協，你......”

“周尋，狗狗還是孩子，你選一個。”

我打斷他，靜靜等待他做出抉擇。

他像是被氣笑，反問我：

“不存在的孩子，有被選擇的必要嗎？”

“好，我知道你的選擇了。”

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心裏，別人的位置比我優先了。

甚至一條狗都優先於我。

那這個孩子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周尋不耐煩地揉了揉太陽穴。

“夏夏，你能不能不要鬧了。”

“保險櫃裏的協議我簽好了，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