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他既然能在衆目睽睽之下說出足以毀我清白，讓我名譽掃地的話。

那麼甚麼血緣牽絆，甚麼至親骨肉。

我都不在乎了。

張了張嘴，我剛要說話。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一看是丈夫打來的電話。

超市裏信號不好，我只好出門去接。

沒想到，他只是問了些無關緊要的事就掛了。

根本沒給我機會說兒子變成這樣，你這個做爸爸的得想辦法解決的話。

我嘆了口氣，一隻小手卻突然牽住了我：

「媽媽，我們回家吧。」

我像觸電般本能甩開。

軒軒立馬委屈地扁了扁嘴，眼睛也紅了。

我卻一點也心疼不起來。

總感覺那張天真無辜的小臉下面，是一副呲牙咧嘴的怪獸模樣。

結完賬的顧客提着購物袋出來，看見我，不知爲何。

眼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不過我也無心多想，沉默地轉身離開。

軒軒跟着我回了不遠的家裏。

我始終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他只好自己熱了牛奶喝完去睡了。

而我則因爲極致的心寒整夜輾轉反側。

上午，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我的心整個懸了起來。

打開門。

平日與我交情不錯的樓上鄰居蔡姐滿臉惶恐：

「詩琪，出大事了！」

她遞過來的手機上正在播放一段在超市裏拍攝的視頻。

標題是：「媽媽苛待孩子養男人？駭人聽聞！」

我忍不住渾身一抖。

一個男生正蹲在軒軒身旁，溫柔地問他：

「小朋友，你說媽媽平時對那些叔叔都很大方，那她對你呢？舍不捨得給你花錢？」

軒軒摸了摸腦袋：

「媽媽說過，小孩子沒有必要花很多錢，省下來的錢還有用呢！」

「那你知道她省下來的錢都花哪裏去了嗎？」

「這個我知道！媽媽要給李叔叔的女兒買水果，要給胡叔叔買新西裝，鄭叔叔的頭老疼，媽媽總是去給他買藥......」

男生想了想，又用誘導的語氣問道：

「小朋友，平時媽媽給你做飯都做甚麼呀？」

軒軒突然低下頭去，手緊握着衣角，聲音顫抖：

「媽媽做得最多的就是青菜，有時候她來不及做飯，就讓我喫方便麪......其實我喜歡喫肉，但媽媽說太貴了，喫不起......」

鏡頭拉近軒軒身旁的購物車。

裏面只有幾包打折的蔬菜，五六包方便麪，還有一盒臨期的酸奶。

「其實那天我看見了，媽媽在廚房做了好多肉，還有魚，有大蝦，但媽媽說那是給李叔叔家孩子喫的......哥哥，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只喜歡那個小妹妹？」

稚嫩又委屈的哭腔鑽進耳中。

像無數根細針，將我的心扎得鮮血淋漓。

視頻裏的軒軒還在流着淚「訴苦」：

「哥哥，你能不能幫我和媽媽說一下，讓她給我買一些文具？我的書包爛了不要緊，但是筆都用不了了，沒有筆我就沒法寫作業......老師會罵我的，嗚嗚嗚......」

彈幕和評論區早已淪陷：

「天哪！當媽的把飯錢省下來討好野男人，餓着親兒子？這已經不是道德問題是犯罪了吧！」

「對親骨肉這麼刻薄，心是石頭做的嗎？」

「這孩子太可憐了，相關部門能不能介入啊！」

「已向婦聯和教育局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