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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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兒子去超市買東西。

爲了一塊錢和收銀員認真核對優惠折扣。

卻沒想到，兒子突然仰起小臉大喊：

「媽媽，你對門衛李叔叔那麼大方，昨天半夜還叫他來咱們家，把錢塞在睡裙裏讓他自己取，爲甚麼現在又這麼小氣了？」

周圍排隊顧客頓時齊刷刷地看向我，目光變得異樣。

我強笑着輕拍了兒子一下，讓他別瞎說。

他卻捂着頭大哭起來：

「媽媽你別打我！是我記錯了，昨天不是李叔叔，是張叔叔！李叔叔是前天來的！」

我難以置信地看着兒子皺成一團，卻沒有一滴眼淚落下的臉。

心裏咯噔了一下。

類似這樣的話，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說了。

上週，帶他去公園放風箏。

遇上一個以前的男同事。

我和他打了個招呼。

軒軒突然用別人都能聽到的「悄悄話」問：

「媽媽，這是不是就是你以前和我說過的那個比爸爸好一百倍的叔叔啊？」

上上週，我去給他開家長會，老師問我爲甚麼不檢查默寫作業。

滿篇全是錯別字。

兒子突然衝進教室笑嘻嘻地說：

「老師，你別怪我媽媽，她只是晚上要和不認識的叔叔視頻聊天，纔沒空檢查我的作業而已！」

再看看他懷裏抱着那輛鬧着要買的遙控汽車。

我突然明白了。

只要我沒有滿足他的無理要求。

他就會在大庭廣衆之下，用「造黃謠」的方式報復回來。

這樣的魔童兒子。

我不想要了。

......

超市裏人來人往。

可這一刻。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看着這齣好戲。

那些牢牢釘在我身上的目光像是一根根尖銳的針。

扎得我臉頰發燙，渾身顫抖。

我再也忍不了，轉身往外走。

軒軒卻突然扯着嗓子喊起來：

「媽媽，你口袋裏的東西還沒結賬呢！」

我腳步一頓。

軒軒急忙跑過來從我外套口袋裏掏出兩個粉色包裝的東西，遞給了收銀員：

「姐姐，我媽媽應該是忘記了，不是故意的，你們千萬不要把她當成小偷抓起來啊！」

看着那兩盒杜蕾斯。

我身體一僵。

軒軒又是一副天真的表情問我：

「媽媽，我知道那些叔叔來的時候，你就會用這個，兩盒夠嗎？要不要多拿幾盒？」

我瞬間明白，是他趁我不注意放進我口袋裏的......

排隊末端的中年男人一臉油膩地摸了摸下巴，逗弄般說了句：

「喂，小孩，你知道這是甚麼嗎？」

軒軒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我聽媽媽和李叔叔說，她最喜歡奶油味兒的，應該是一種好喫的吧！」

油膩男人又好事地問道：

「那你爸爸呢？」

軒軒眨巴了兩下眼睛：

「我爸爸平時在外地上班，他沒日沒夜地掙錢，可不容易啦，一年也就只回來兩次......」

寥寥數語。

一個丈夫在外奔波養家，自己卻耐不住寂寞，行爲不忠的壞女人的形象。

已經躍然而出。

油膩男人猥瑣的眼神從我蒼白的臉一路滑到胸口，賊兮兮地笑出聲來：

「喲，穿得這麼正經，看不出來玩得挺花呀？妹子，還缺不缺人？我保證讓你滿意！」

聞言，超市裏各個角落響起不懷好意的嗤笑。

收銀員輕蔑地斜睨了我一眼。

滴滴兩下給那兩盒杜蕾斯掃了碼，大力扔了過來，惡毒地說：

「你還真是夠可憐的，找野男人睡覺，還得給他們錢，怪不得要節省呢，一塊錢也找我嗶嗶半天！」

「這兩盒就當老孃我請你了！拿回去伺候你兒子的張叔叔李叔叔吧！」

包裝外殼一角劃過我的脖子，一陣刺痛。

我抬眼看向軒軒。

他還是那副天真爛漫，甚麼都不懂的模樣。

我的心底卻生出絲絲冷意。

之前他「口無遮攔」讓我尷尬不已那幾次。

不是要去人均1500的迪士尼主題餐廳。

就是要買3000多塊的限量版運動鞋。

被我拒絕之後發生的事情。

這次也是一樣。

他鬧着要買那個遙控汽車。

我提出週末帶他去玩具批發市場看一看有沒有類似的。

因爲實在太貴。

軒軒爸爸，我的丈夫林浩然的確在外地工作。

可從去年開始，他說他們公司效益不行績效減半。

每個月就給我1000塊生活費。

我又因爲要照顧兒子早就辭職做起全職媽媽。

只能靠以前的一些存款來補貼家用。

我在自己身上是能省則省，一塊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但對於兒子，向來是在能力範圍內給他提供最好的。

卻沒想到，養出這樣一個白眼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