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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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棟廢棄的居民樓裏找到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角落。

又冷，又餓。

每一次風吹草動，都讓我心驚膽戰。

我攤開手心，看着那包白色的藥片，無數次想一口吞下去，一了百了。

死了，就不用再感受這種深入骨髓的寒冷和飢餓。

死了，就不用再面對這個絕望的世界。

我拿起一片藥，湊到嘴邊。

腹中，又是一陣強有力的胎動。

咚，咚咚。

那不是我的心跳，比我的心跳更有力，更堅定。

彷彿在無聲地對我說：媽媽，活下去。

我的眼淚瞬間決堤。

手裏的藥片掉落在地。

我蜷縮起來，抱着自己，哭得渾身發抖。

我不能死。

我死了，我的孩子怎麼辦？

他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

我擦乾眼淚，求生的意志第一次如此強烈。

可是，要怎麼活？

外面到處都是喪屍，我一個孕婦，手無寸鐵。

夜裏，我發起了高燒。

意識昏沉間，我好像聽到了樓下傳來密集的嘶吼聲和抓撓聲。

一羣喪屍，被我生病時發出的聲音吸引了過來。

它們將這棟破敗的居民樓團團圍住。

我燒得迷迷糊糊，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次，真的死定了。

可是一整夜過去了，那些喪屍只是在樓下徘徊，嘶吼，沒有一隻試圖衝上樓來。

第二天清晨，我奇蹟般地退了燒。

身體雖然虛弱，但腦子清醒了很多。

我掙扎着爬到門口，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一開門，我愣住了。

門口，整齊地放着一小袋真空包裝的牛肉乾。

我揉了揉眼睛，以爲是自己燒糊塗了產生了幻覺。

可那袋牛肉乾就真實地躺在那裏。

我探頭往樓下看去，正好看見一隻喪屍蹣跚着離開的背影。

一個荒謬又大膽的念頭在我腦海中形成。

我小心翼翼地走下樓。

樓道里遊蕩着幾隻喪屍，它們看到我，只是停下動作。

歪着頭看我，然後默默地讓開了一條路。

我撫摸着還未顯懷的小腹，一步步走出了居民樓。

外面的街道上，幾十只喪屍在遊蕩。

它們看到了我這個新鮮的活人，卻沒有任何一隻撲上來。

它們只是遠遠地看着我，甚至主動避開我前進的路線。

我終於確定，不是幻覺。

是我的孩子。

是我肚子裏的孩子，在保護我。

我撫摸着小腹，第一次不是感到恐懼和累贅。

而是感到了與這個小生命之間，一種神祕而強大的聯結。

我回到樓上，拿起那包被我珍藏的墮胎藥。

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它狠狠踩在腳下，碾成粉末。

“寶寶，媽媽會爲了你，好好活下去。”

我利用這種匪夷所思的能力，開始小心翼翼地在廢墟中搜集物資。

我走進一家被洗劫過的便利店。

幾隻喪屍正在裏面翻找着甚麼，看到我進來，它們停下動作，默默地退到了一邊。

我找到了幾瓶水和幾包過期的餅乾。

這是我被趕出基地後，第一次爲自己和孩子，找到了穩定的食物和水源。

活下去，我們一定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