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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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宜安推開門時，裴顏正晃着白得刺眼的雙腿搭在裴景言大腿上，指尖捏着葡萄往他嘴裏送。

兩人見她回來，連姿勢都沒變，畢竟裴景言說過“姐弟”之間這樣親暱再正常不過了。

沈宜安也表達過自己的介意。

她不過是問了一句“你們是不是太親密了”，裴景言就摔了杯子，發了好大一通火。

“你思想怎麼這麼齷齪？她是我姐！”

裴顏也委屈的落淚：“我們對你還不夠好嗎，你要這樣侮辱我。”

沈宜安不敢再提，只能逼着着自己習慣。

但那些她強迫自己忽略的細節，早把真相摔在她臉上，只是她蠢到替他們找了兩年藉口。

沈宜安強壓着胃裏的翻湧着的噁心，徑直走向臥室收拾東西。

既然決定要離開，就要走的乾乾淨淨。

衣櫃門被她拉開時發出刺耳的聲響，驚動了客廳裏的兩人。

裴景言察覺出她情緒不對，跟了進來，看她把她自己的東西都翻出來，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安安？”

男人聲音從身後傳來，這是沈宜安恢復聽力之前期盼很久想要聽到的聲音，此刻卻只覺得刺耳。

見她沒有回頭，裴景言這才注意到她空蕩蕩的耳朵。

他按住她的手腕，在手機上打字：“怎麼突然收拾東西？”

沈宜安盯着屏幕上閃爍的光標，忽然笑了：“婚前大掃除。”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給自己聽，“總要把沒用的東西都清理乾淨。”

“需要我幫忙嗎，我怕你太累了。”

“不用，我要親自動手。”

裴景言沒覺得哪裏不對，點點頭走出去，依舊貼着裴顏的身子坐下。

裴顏問他：“安安怎麼了，是不是因爲我來生氣了？”

“估計瘋病又犯了，你又不是沒見過。”

裴景言漫不經心地回答，指腹在裴顏的紅脣上游移，“不用管，一會兒哄哄就好了，好哄的很。”

裴顏裝模作樣地推拒：“我們這樣讓她聽見了怎麼辦？”

“怕甚麼？”裴景言笑得輕蔑，一把將裴顏按倒在沙發上。

“她的助聽器被我藏起來了，我們做甚麼她都聽不見，也省得她傷心。”

可他們不知道，沈宜安的聽力已經恢復了。

她原本打算把這個好消息留到婚禮上，給裴景言一個驚喜，現在看起來沒這個必要了。

沈宜安愣住。

原來她的助聽器根本不是丟失，是被他故意藏起來的。

爲了方便他們偷情，爲了讓她像個傻子一樣被矇在鼓裏。

她站在門後，透過虛掩的門縫，看着客廳裏那對男女肆無忌憚地糾纏在一起，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卻感覺不到疼。

客廳裏的動靜越來越大，裴顏做作的呻吟像一把鈍刀，一寸寸凌遲着沈宜安的神經。

她緩緩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將鏡頭對準那對交纏的身影。

錄完，她轉身將所有的回憶一同清理。

她扔掉了情人節一起買的情侶馬克杯和定製婚戒，撕掉了用心保存的兩人約會的電影票根，最後是那本厚厚的相冊。

她翻開第一頁，照片裏三個人笑得那麼燦爛。

她、裴景言，還有那個此刻正在客廳裏叫地起勁的“阿姐”。

“咔嚓”一聲，打火機的火苗竄起，映照着她通紅的眼眶，隨後把過往化爲灰燼。

當沈宜安清理完所有東西重新回到客廳時，兩個人已經結束。

餐桌上擺好了飯菜，裴顏正賢惠地給裴景言盛湯。

兩人相視一笑的模樣，儼然一對恩愛夫妻。

裴顏正賢惠地給裴景言盛湯，兩人相視一笑的模樣，儼然一對恩愛夫妻。

“安安快來喫飯！”裴顏熱情地招呼，聲音甜膩，“我特意做了你愛喫的糖醋排骨。”

沈宜安站在餐桌前，看着這對男女默契地交換眼神。

裴景言甚至自然地接過裴顏用過的紙巾擦了擦嘴角。

她從來不愛喫糖醋排骨，愛喫的是裴景言。

“對了安安，”裴景言突然拿出手機打字，模樣輕鬆得像在討論天氣，“阿姐馬上要申請博士，你那個仿真耳蝸的項目專利，把署名換成她吧。”

沈宜安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這項技術她研發了整整三年，熬過無數個通宵，甚至用自己的耳朵做實驗。

就在上週，她終於爭取到內部試用資格，才重新聽見這個世界的聲音。

裴景言甚麼都知道，可他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把她所有的努力和希望全都送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