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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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歌再次醒來，是被醫院裏的喧鬧聲吵醒的。

她試着活動了一下身體，手腳骨折，被厚厚的石膏包着，吊在半空中。

給她換藥的小護士嘰嘰喳喳討論着外面的動靜。

“聽說了嗎？昨晚周家那位寶寶小姐刮傷了腳，周總都急瘋了，現在調動所有醫生給她治療呢。”

“可真讓人羨慕，只是擦破點皮而已，就有男人爲她這麼緊張。”

說着，她又看了一眼沈清歌。

“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這位胳膊和腿都骨折了，連個陪護的人都沒有。”

沈清歌躺在病牀上，心裏冰涼一片。

聽着她的丈夫和別的女人肆無忌憚的秀恩愛，痛苦和失望積聚在胸腔，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一直到了下午，周緒言才得知沈清歌住在同一家醫院的消息。

宋安安的腳上裹着紗布，坐在嬰兒車上，被周緒言推進來。

他一進門，微微皺起眉頭，開口就是責備。

“怎麼這麼不小心，買個東西都能被車撞了。”

“安安昨晚沒喫到冰激凌，情緒失控從樓梯上跳下來刮傷了腳，你想想怎麼跟她道歉吧。”

沈清歌難以置信地看着他，沙啞着嗓子質問：“周緒言，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傷成這樣都是因爲她，憑甚麼要我道歉！”

她心裏憋着委屈，嗓門不自覺高了些，下一刻就被周緒言吼了回來。

“沈清歌！你出車禍是因爲自己不小心，和安安有甚麼關係？她還只是個孩子，你和她計較甚麼？”

宋安安有周緒言的袒護，開始肆無忌憚地哭鬧起來。

“我不管，都怪僕人嫂嫂，我不僅要她道歉，還要她補償我！”

她打量了一圈，不顧沈清歌骨折的疼痛，硬生生從她的無名指上摘下一枚戒指。

“這個不錯，就送給寶寶吧。”

“不行，你怎麼能......”

沈清歌爸媽離異後，又各自重新組建了新的家庭，她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誰都不肯要。

只有祖母不嫌棄她，把她接到身邊，一直到閉眼都心心念唸的要供她讀書。

而那枚玉戒指就是祖母臨終前唯一留給她的東西，說將來要爲她添嫁妝。

沈清歌奮力挪動着手腳，想把戒指從宋安安手裏搶回來。

可鑽心的疼痛牽制着她的全身，讓她動彈不得。

她屈辱的伏在牀頭，聲音央求：“別動我祖母的遺物，除了那個，甚麼都行。”

可宋安安卻拍着手哈哈大笑起來，“既然是遺物那就更要搶了，就當是你不給寶寶買冰激凌的懲罰，你不能拒絕！”

沈清歌忍無可忍的大吼出聲：“宋安安，你別太過分！”

“好了。”

周緒言護着那枚戒指，把它牢牢的攥進宋安安的手心裏。

“一枚戒指而已，安安喜歡就送給她吧，大不了等你出院我再多補償你幾個。”

補償？沈清歌苦笑了一聲。

補償再多又有甚麼用？能把她祖母的愛和牽掛一併還回來嗎？

之前沈清歌出去兼職的時候，手上的戒指被小混混搶走，周緒言半夜跑出校門，找那幾個毛賊拼了個你死我活。

一瘸一拐把血跡斑斑的戒指交回沈清歌手裏。

他指尖帶着血抹掉她臉上的淚：“傻瓜，哭甚麼，祖母不在了，以後我替她守護你。”

可如今，他也變成了欺負她的幫兇。

正僵持着，宋安安的手一滑，戒指摔到了地上，瑩潤的玉圈頓時四分五裂。

她撇了撇嘴，“怪不得是遺物，真晦氣，碎了還要嚇寶寶一跳。”

轉身朝悲傷過度的沈清歌做了個鬼臉，“不好玩兒，寶寶不玩了，我要跟緒言哥哥去國外度假了。”

宋安安提起，周緒言纔想起來要和她交代一嘴：“安安昨晚從樓梯上摔下來受了驚，心情不好，我打算帶她去國外莊園修養半個月。”

“你的傷我會請護工照顧，本個月後也該好的差不多了，到時候繼續......”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來，但沈清歌猜到了，繼續當宋安安的僕人。

這半個月沈清歌躺在醫院裏，不斷翻看着宋安安的朋友圈。

他們光着腳在海邊追逐嬉戲，又在落日下相擁。

在遊輪的甲板上喫燭光晚餐，也靠在一起看煙火在夜幕中升空。

沈清歌揉着發痛的太陽穴，整個人都埋進了被子裏。

半個月後，沈清歌的身體逐漸痊癒，能下牀活動的那一天，她去辦了三件事。

一是打印了兩份離婚協議書。

二是去辦理了出國的簽證。

三是公證了一件周緒言結婚時承諾，而現在該兌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