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第二天，我走進交警隊，警察反覆確認：

“陳女士，您確定要籤？死者是您親弟弟……”

我點點頭：“司機是我親舅舅。”

警察愣了愣，半天沒說話。

簽完字出來，舅舅一見我媽，就抱着她嚎：

“姐……我嚇死了……”

我媽忙不迭拍着他的後背：

“沒事了沒事了，自家人好說話。以後你開車千萬小心點，這回還好撞死的是自家女婿，不算甚麼事。”

哄完了舅舅，我媽纔看到我：

“不錯，這次念子真是懂事了。媽就喜歡你聽話。”

我點點頭：“那我去安排一下葬禮。”

話音剛落，我媽臉色又變了。

“葬禮？你腦子壞了？花錢給一個外人辦甚麼葬禮？”

“錢得留着給你弟用，等繼宗娶媳婦，還指望你呢！”

“聽媽的，隨便燒了就得了。讓你舅舅給你拿點木頭，再找個打火機，今天晚上就燒，要不在停屍間放着，還得多花錢。”

我驚了：“你意思是，讓我在家裏燒人？”

我媽嘖了一聲：“你就半夜在小區裏悄悄燒，誰會知道？”

“火葬場那都是騙人的，一個骨灰盒好幾千，甚麼家庭啊？”

我懶得再和她爭。

只是點點頭：“都聽你的。”

然後轉身離開。

回到家，季揚正在等我。

他見我臉色不好，連忙拉住我：“怎麼了？他們又說了甚麼？”

我搖頭：“沒事。”

我是真的沒事。

畢竟，我和陳繼宗從來就沒有甚麼感情。

他比我小四歲，小時候，他是我媽的寶，我只是外人。

記得小時候，我小姨給我買過一條裙子。

白色，領子上繡着小花。

那是我第一次穿新裙子。

陳繼宗看見了，二話不說，拿起墨水就往上潑。

他惡毒地瞪着我：“你也配穿新裙子？”

我媽在一旁點頭：“你弟說得對，女孩子不用穿太好，你弟都一星期沒買衣服了，你有甚麼臉面穿新衣服？”

那裙子最後成了抹布。

我高二那年熬夜苦讀，好不容易拿了獎學金。

我攥着那錢，心想終於可以買那本想了很久的英文詞典。

結果陳繼宗直接搶過去，第二天就請狐朋狗友唱K花光了。

我媽說：“你弟這是拓展人際圈，將來有出息。你一個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嘛？遲早要嫁人。”

有一次我燒到四十度，躺在牀上動不了。

媽進來看了一眼，嘆氣：“家裏就一包退燒藥，怕你傳染給你弟，得給你弟留着，你忍忍。”

陳繼宗在牀邊跳來跳去：“姐要是死了正好，我就能養條狗了。”

現在是他死了，我甚至覺得有點清淨。

畢竟，再也沒有人再在過年聚會的時候，要求我把季揚送我的項鍊摘下來送給他女朋友了。

我媽也不會再在旁邊附和，說我一個已婚婦女戴好東西做甚麼了。

我正想着，我媽的電話又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