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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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總覺得，“懂事”是褒獎，是認可，姐姐聽了會開心。

可此刻，站在她的位置上再聽見這句話，我只覺得胸口堵得慌。

我爸合上報紙，冷聲接上：

“一個煎蛋也跟你弟爭，有沒有點當姐姐的樣子？！”

“喫完趕緊刷碗去！別在這一天到晚擺着張死人臉！”

我低下頭，手裏只剩下一塊乾巴巴的饅頭。

算了，先不糾結這些。

一個煎蛋而已，我其實也沒那麼愛喫。

還是趕緊喫完飯，早點去學校調查真相更重要。

進了校門，熟悉又陌生的場景讓我有些恍惚。

操場上，幾個男生追逐打鬧，籃球“砰砰”落地的聲音充斥耳膜。

我的目光被其中一個人牢牢吸住。

那張臉，我在姐姐的日記本上看到過無數次。

校草，許昱陽。

姐姐的初戀，也是我最懷疑的頭號嫌疑人。

就在我盯着他發愣的時候，一顆籃球忽然脫手飛來，徑直朝我砸過來。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一晃，肩膀被人用力一推。

“當心！”

籃球從我耳邊呼嘯而過，重重砸在後面的牆上。

我愣在原地，呼吸滯了一瞬。

回過神時，身側已經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許昱陽伸手將我護在身側，同學們起鬨聲瞬間響起：

“哎喲許昱陽，英雄救美啊！”

“林曉曉臉都紅了！”

鬨笑聲此起彼伏，我臉上的血色猛地湧上來。

許昱陽見我臉紅了，回頭朝同學們擺了擺手：

“別瞎說，球差點砸到人而已。”

說着，他低頭看我：“林曉曉，你沒受傷吧？”

聲音乾淨明朗，像一陣風。

可這陣風，卻吹得我心裏一沉。

“林曉曉！”

就在這時，我聽到有人在叫我。

我一愣，循聲望去，是幾個女生朝我揮手。

“走啊，快上課了，一起去教室！”

“哦，好。”

我硬擠出一絲笑。

我被一個女生挽着胳膊，她是姐姐的高中同桌，蘇玉。

“曉曉，昨晚的快樂大本營你看了沒？我都笑瘋了。”她興奮地問。

我愣了一下，支吾着搖頭：“沒看。”

“啊？你怎麼沒看啊！”蘇玉有些失望。

另一個女生笑道：“看甚麼啊，林曉曉家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

“對啊，她家還有個弟弟呢，他弟弟不喜歡看的節目，她能看嗎？”

幾個女生笑作一團，語氣裏雖然沒甚麼惡意，像是隨口調侃。

可落在我耳裏，卻是譏諷。

她們在笑甚麼？

在笑姐姐不配擁有自己的生活，連看一檔綜藝節目都得按我的喜好來？

我甚麼時候這樣過？

我的臉色暗了暗，許昱陽似乎察覺到了氣氛的尷尬，他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到我面前。

“喏，吃了心情會好一點。”

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我呆呆地看着那顆糖。

記憶裏，姐姐的牀頭櫃裏，一直都放着一個空了的糖紙疊成的星星。

眼前這個乾淨、溫暖，會因爲我被同學調侃而試圖解圍，會笨拙地用一顆糖來安慰我的少年。

會是害死姐姐的兇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