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醫院的對峙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我就起了牀。

顧衍還在熟睡，呼吸均勻，嘴角甚至帶着一絲滿足的笑意。我看着他那張曾讓我迷戀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有叫醒他。我不需要一個滿口謊言的騙子，陪我去“澄清誤會”。

我獨自一人，像一縷復仇的幽魂，衝進了市醫院。

林悅早已等在信息科門口，她眼下有着濃重的黑眼圈，顯然是一夜沒睡。看到我，她眼神複雜，充滿了同情和不忍。

“晴晴，你......你先做好心理準備。”她將一個密封的檔案袋遞給我，聲音壓得很低，“我調了系統裏所有相關的記錄，都在裏面了。按規定這是不可以的，你看完趕緊......”

“謝謝你，悅悅。”我打斷她，接過檔案袋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我沒有去走廊的長椅，而是直接衝進了無人的消防通道。靠着冰冷的牆壁，我顫抖着撕開了封口。

裏面不止一份報告，而是厚厚一沓。

最上面那張，就是顧衍藏起來的“家屬關聯報告”。

而下面的內容，比我想象中最惡毒的揣測，還要骯髒百倍。

顧衍和夏微，已經有了長達半年的共同就診記錄。

他們的名字，像一對親密的連體嬰，出現在一張又一張的化驗單、B超單和專家會診記錄上。

上面的筆記潦草而刺眼，全是關於“代Y可行性評估”、“遺傳基因匹配度分析”、“母體健康要求”......

一行加粗的結論，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我的視網膜上。

【患者夏微，因“先天性子宮發育不全（幼稚子宮）”導致器質性不孕。經基因測序，其同胞姐夏晴，基因相似度高達99.7%，爲最佳卵子捐獻者及代Y母體人選。建議進行倫理溝通後，開展後續輔助生殖流程。】

最佳......代Y母體。

倫理溝通。

這六個字，像六顆子彈，將我的理智瞬間擊得粉碎。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不是顧衍的未婚妻，不是夏微的姐姐，我只是一個行走的子宮，一個最優的“母體”。

他們所謂的“倫理溝通”，大概就是等我嫁給顧衍，生米煮成熟飯，再用親情和婚姻做枷鎖，逼我“心甘情願”地爲他們生下孩子。

我渾身冰冷，血液彷彿都停止了流動。那幾張輕飄飄的紙，此刻卻重如千斤，壓得我喘不過氣。

就在我失魂落魄，幾乎要癱軟在地時，消防通道的門外，傳來一陣熟悉的、嬌滴滴的笑聲。

“衍哥哥，你慢點嘛，我都快跟不上你了。”

是夏微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看出去。

只見顧衍和夏微正親密地並肩走來。顧衍手裏提着一份冒着熱氣的早餐，另一隻手，則小心翼翼地護在夏微的腰後，姿態親暱又自然。

陽光透過大廳的玻璃窗照在他們身上，男的英俊，女的嬌弱，看上去竟像一對璧人。

多麼諷刺的畫面。

我的未婚夫，正陪着我的妹妹來醫院，商量着如何用我的肚子，生下屬於他們的孩子。

我再也無法抑制胸中翻騰的恨意。

我猛地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帶着一身的寒氣，直直地站在他們面前。

“早啊。”我的聲音沙啞，臉上卻沒有一絲表情。

他們看到我，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尤其是顧衍，在看清我手裏捏着的、那沓被我攥得不成樣子的報告時，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姐......姐姐？”夏微最先反應過來，她那雙總是水汪汪的眼睛裏立刻蓄滿了淚水，彷彿受了天大的驚嚇，柔弱地向後一倒，不偏不倚地靠進了顧衍懷裏，“你怎麼會在這裏......姐姐，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好一齣柔弱可憐的戲碼。

顧衍的反應，則像一根毒刺，狠狠扎進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沒有第一時間向我解釋，而是下意識地將夏微更緊地護在身後，彷彿我是甚麼會傷人的洪水猛獸。

然後，他轉過頭，對着我怒目而視，聲音裏滿是斥責：“夏晴！你在這裏發甚麼瘋？你跟蹤我？你嚇到微微了！”

“我發瘋？”

他的態度，他那句“你嚇到微微了”，徹底點燃了我忍耐的最後一根引線。

我被氣到發笑，笑聲淒厲而悲愴。

“我發瘋？還是我打擾了你們的好事？”我將手裏那沓報告，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摔在他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像一場骯髒的雪，飄落在我們三人之間。

“一個婚內出軌，一個勾引姐夫當小三！現在還要算計我的肚子，讓我給你們當生孩子的工具！顧衍，夏微，你們怎麼有臉的！”

我的嘶吼響徹整個醫院大廳。

清晨的醫院人來人往，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好奇、震驚還是鄙夷，都像探照燈一樣聚焦在我們身上。

我不在乎。

我甚麼都不在乎了。

今天，我就要站在這裏，當着所有人的面，親手撕下他們這對狗男女虛僞的畫皮，讓他們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