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檢報告出來後,我被告知一切正常。未婚夫顧衍卻神色慌張,只給我看了一頁總結,反手就藏起了第二頁的“家屬關聯報告”。我當時沒在意。直到醫院打來一通詭異的電話,護士的聲音充滿疑惑。【顧先生,關於您和夏小姐的備孕諮詢,我們系統裏關聯了兩個夏小姐的檔案。】【一個是夏晴,一個是夏微。請問您要諮詢的是哪位?】我叫夏晴。夏微......是我同父異母、體弱多病的妹妹。我瞬間頭皮發麻,握着聽筒的手不住地抖。護士還在繼續:【因爲夏微小姐的報告顯示她有嚴重不孕風險,需要您配合做進一步的遺傳篩查。】
婚檢報告出來那天,天光大好。
我拿着那份薄薄的總結頁,上面每一項指標旁邊都跟着一個漂亮的“正常”,心底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看吧,我就說我們倆身體都棒棒的。”我笑着晃了晃手裏的紙,想去擁抱我的未婚夫顧衍。
顧衍卻一反常態,沒有迎合我的親暱。他眼神閃躲,接過報告的手都有些不穩,匆匆掃了一眼後,只將那張總結頁遞給我,反手就將報告的其餘部分塞回了牛皮紙袋裏。
“嗯,正常就好。”他笑得有些勉強,像是急於結束這個話題,“晴晴,你看完就收起來吧,這些東西別亂放。”
我當時只當他是怕我看到那些複雜的醫學術語會胡思亂想,並未在意他藏起的那一頁上,用小字標註的“家屬關聯報告”到底是甚麼。
畢竟,再過一個月,我們就要結婚了。我沉浸在即將成爲新娘的喜悅中,忽略了這稍縱即逝的詭異。
直到三天後,醫院的一通電話,將我從幸福的雲端,一腳踹進了冰窟地獄。
那天下午,我正在家裏熨燙顧衍的襯衫,爲他晚上的應酬做準備。手機響起時,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您好,是夏晴夏小姐嗎?”聽筒裏傳來一個年輕護士禮貌但充滿疑惑的聲音。
“是的,我是。請問有甚麼事嗎?”
“您好,夏小姐。這裏是XX醫院生殖健康中心,我看到系統裏有您和顧衍先生的備孕諮詢記錄。是這樣的,顧先生早上來電,想諮詢一下後續流程,但我們系統裏關聯了兩個‘夏小姐’的檔案。”
備孕諮詢?我們纔剛拿到婚檢報告,甚麼時候做過備孕諮詢?
我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我的心臟。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我就起了牀。
顧衍還在熟睡,呼吸均勻,嘴角甚至帶着一絲滿足的笑意。我看着他那張曾讓我迷戀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沒有叫醒他。我不需要一個滿口謊言的騙子,陪我去“澄清誤會”。
我獨自一人,像一縷復仇的幽魂,衝進了市醫院。
林悅早已等在信息科門口,她眼下有着濃重的黑眼圈,顯然是一夜沒睡。看到我,她眼神複雜,充滿了同情和不忍。
“晴晴,你......你先做好心理準備。”她將一個密封的檔案袋遞給我,聲音壓得很低,“我調了系統裏所有相關的記錄,都在裏面了。按規定這是不可以的,你看完趕緊......”
“謝謝你,悅悅。”我打斷她,接過檔案袋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我沒有去走廊的長椅,而是直接衝進了無人的消防通道。靠着冰冷的牆壁,我顫抖着撕開了封口。
裏面不止一份報告,而是厚厚一沓。
最上面那張,就是顧衍藏起來的“家屬關聯報告”。
而下面的內容,比我想象中最惡毒的揣測,還要骯髒百倍。
顧衍和夏微,已經有了長達半年的共同就診記錄。
他們的名字,像一對親密的連體嬰,出現在一張又一張的化驗單、B超單和專家會診記錄上。
上面的筆記潦草而刺眼,全是關於“代Y可行性評估”、“遺傳基因匹配度分析”、“母體健康要求”......
一行加粗的結論,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我的視網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