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秧苗風雲：我在鄉村直播逆襲

第二章：插秧媛的“高科技”

回到家，丈夫王建軍看到楊婉芬失魂落魄、身上還沾着泥點的樣子，嚇了一跳：“婉芬？怎麼了？出甚麼事了？秧苗出問題了？”

楊婉芬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將早上的遭遇原原本本說了出來，包括李有德的威脅。王建軍聽完，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豈有此理！‘青禾1號’是我們跑了多少趟農科院，做了多少次實驗纔拿到的！成本就在那裏放着！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那個甚麼9角的秧苗，絕對是騙子！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那肯定是劣質苗，種下去要出大問題的！”

“我知道，”楊婉芬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憤怒沒用。關鍵是他們說的那個‘翠蘭優選’......”

話音剛落，正在讀高中的女兒王小慧拿着手機跑了過來，小臉上滿是驚詫：“媽！爸！你們快看！這個直播賣秧苗的，是不是表姑楊翠蘭啊？”

楊婉芬接過手機，屏幕上赫然是一個穿着緊身高開叉旗袍、妝容豔麗的年輕女人，正在一片剛翻過的水田裏，扭捏作態地插着秧苗。背景音樂是曖昧的網絡神曲，她時不時對着鏡頭飛吻，或者故意彎下腰露出胸口和大腿。彈幕瘋狂滾動：

“五十歲美豔插秧大媽勾我心！”

“旗袍開叉到腰，純欲天花板！”

“姨姨好美！買買買！支持助農！”

“9角良心價！打倒黑心奸商！”

不是她那個從小攀比成性、好逸惡勞的表妹楊翠蘭又是誰？楊婉芬的心猛地一沉。

“老婆你看！”王建軍指着屏幕一角，那裏有幾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賣力地幫忙搬秧苗捆，對着鏡頭豎起大拇指——正是李有德和幾個上午帶頭砸攤子的村民！

“李村長他們......還有那幾個......”王建軍氣得聲音發抖，“楊翠蘭她這是在幹甚麼？插秧媛？她懂甚麼秧苗！”

此時，楊翠蘭在直播間裏，用嗲得發膩的聲音“哭訴”：“家人們~幫幫小妹吧！小妹回鄉助農，就想讓咱農民伯伯用上便宜的好苗子！可有些人啊，就見不得鄉親們好，賣高價黑心苗！大家點點關注，下單支持，把咱們‘翠蘭優選’的高科技秧苗帶回家！9角一把，虧本助農！只有三天優惠哦！”

鏡頭適時給到李有德。李有德滿臉堆笑，對着話筒大聲喊：“我李有德代表李村全體村民證明！‘翠蘭優選’的秧苗，那是頂呱呱的高科技！比某些黑心攤販的爛苗子強一百倍！大家放心買！趕緊來幸福鎮（楊翠蘭直播所在的鄰鎮）買！”

“對！楊小姐是活菩薩！真正的良心賣家！”

“打倒黑心老女人！她的苗賣十塊，心都黑透了！”

彈幕立刻被帶起節奏：

“支持翠蘭仙女！打倒黑心老巫婆！”

“我知道清河鎮那個賣高價苗的！姓楊！老東西壞得很！”

“00後整頓市場！支持9角高科技苗！”

看着滿屏的污言穢語和對自己的污衊，楊婉芬眼前一黑，胸口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她強壓下湧到喉嚨的腥甜，關掉了直播。

“媽！你彆氣！”小慧趕緊扶住她，“她那9角的秧苗絕對是坑！用不了多久就會露餡！那些貪便宜的農民，明年有他們哭的時候！”

“哭？”楊婉芬苦笑，眼神冰冷，“只怕到時候，他們哭都找不到墳頭，還會把賬算在我頭上。”楊翠蘭的惡毒和村民的愚昧貪婪，讓她感到刺骨的寒意。

果然，沒過兩天，就有“熱心網友”根據直播信息扒出了楊婉芬的攤位位置。一些好事者和被煽動的本地人跑到她家附近拍視頻，配着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黑心秧苗販子老巢曝光！”“吸血農民血汗錢的老女人！”鄰居們看她的眼神也充滿了異樣。

面對洶洶輿情和無休止的騷擾，楊婉芬果斷做出了決定。她不再猶豫，和丈夫女兒商量後，迅速關停了小攤，並聯繫了鎮上信譽最好、規模最大的“豐年種子行”的老闆趙豐，提出去他店裏幫忙。趙豐對楊婉芬的專業能力早有耳聞，雖然知道她現在的“名聲”不好，但出於惜才和對她遭遇的同情，還是頂着壓力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