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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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剛抬到半空，像是突然想到蘇臨月的存在，又猛地頓住緩緩落下。

“你來幹甚麼。”

他語氣冰冷，可眼底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沈澄澄像是被嚇到，扶着肚子聲音細若蚊蚋。

“我想要來照顧裴太太爲當年的事情贖罪。”

裴晏皺眉，“當年你也是無心之舉，況且......你已經做出了彌補。”

最後那句話他音量很低，可蘇臨月聽得清清楚楚。

裴晏所說的彌補，就是沈澄澄給他懷了個孩子。

他曾經是最恨沈澄澄的人，咬牙切齒說要她命償，現在卻輕而易舉替那個流掉的孩子原諒她。

看着沈澄澄隆起的小腹，蘇臨月只覺得刺眼無比，連呼吸都帶着痛，

她猛地把手中的水杯砸過去。

砰的一聲，碎片四濺。

裴晏第一時間擋在沈澄澄面前，臉色 微沉。

“老婆，你別誤會，沈澄澄前段時間暈倒在醫院外面，我看她懷孕沒人管才收留她在這養胎。”

沈澄澄慌忙地低下頭跪在地上，不斷磕頭哀求。

“裴太太，您也是做過母親的人，可憐可憐我別趕我走好嗎。”

“我給願意給您當牛做馬，求您別傷害我的孩子。”

明明她還甚麼都沒說，就好像做了多惡毒的事。

蘇臨月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我不僅會趕走你，還會要求裴家名下的醫院都不許接診你，如果你真的想跟我賠罪，現在立馬消失在我眼前。”

話音剛落，沈澄澄立即紅了眼眶，無措地扯了扯裴晏的衣角。

裴晏無奈的嘆了口氣，看她像看不懂事的孩子。

“小姑娘懷着孕被人拋棄，就當是爲那件事受到了懲罰。”

“好了老婆，你別再爲難她了，要是心裏還有氣就讓她照顧到你出院。”

從始至終他都沒在乎過蘇臨月的感受，替她做了決定。

蘇臨月看着這個發誓愛自己一輩子的男人騙她一次又一次，看着他們在背後偷偷十指相扣的手，心彷彿被刀片片凌遲。

她張了張口，想戳穿這些虛僞的謊言，護工恰巧端着豐盛精緻的飯菜進來。

“太太，午飯時間到了。”

沈澄澄點頭，反應過來又欲蓋彌彰端起一碗雞肉粥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牀邊。

“太太，裴總知道您受傷特意讓人做了粥，不管您多生氣也要顧忌自己的身體。”

蘇臨月偏過頭。

她清楚，這根本不是裴晏給她準備的。

因爲她從小就對雞肉過敏！

當年流產後，裴晏還特意叮囑過家裏的廚師，絕不能給她做任何含雞肉的食物。

可現在，裴晏就站在旁邊，一句話也沒說。​

“拿走，我不喫。”

蘇臨月聲音冷漠。

沈澄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端着粥不知所措站在原地。

見狀，裴晏眼中的憐惜，接過她手中的粥舀起一勺吹涼。

“老婆，喫幾口吧，澄澄也是好心。”

蘇臨月鼻尖充斥着腥膩的味道，胃裏翻湧，酸水止不住上湧。

她猛地掀翻眼前的粥，趴在牀上乾嘔。

裴晏以爲她還在鬧脾氣，有些不耐煩責備，“你在鬧甚麼——”話沒說完，他忽然反應過來甚麼，眼中閃過懊惱和愧疚，“老婆，我讓廚房那邊重新給你做一碗不加雞肉的粥好嗎？”

蘇臨月眼前被淚水模糊，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礫摩擦過。

“出去。”

裴晏還想說甚麼，沈澄澄忽然扶着肚子小聲呼痛。

“好像是寶寶踢我了。”

“阿晏......”

“快，去叫王醫生來看看，別怕，不會有事的。”

他沒有再管蘇臨月，直接打橫抱起沈沉澄澄快步離開。

蘇臨月看着男人焦急的背影，想起自己懷孕時他也是這樣像珍寶一樣呵護。

因爲被他真心愛過，所以此刻她看得出來，裴晏是真的很在乎沈澄澄母子。

她終於想明白，就算她戳破他們的謊言也改變不了甚麼，只會讓自己更難堪。

只有離開，纔是對自己的解脫。

蘇臨月撐着手臂踉蹌起身出院，到走廊盡頭時看到病房內的沈澄澄正靠在裴晏懷裏撒嬌。

“對不起，是我讓你和裴太太鬧矛盾了。”

裴晏向來淡漠的臉露出幾分柔情，“是你受委屈了，醫生說是寶寶沒喫午飯才鬧的，一會想喫甚麼？”

“想喫酸杏，你去給我買好不好。”

裴晏沒有多說，安撫性摸了摸她的肚子拿起車鑰匙離開。

蘇臨月躲在角落，想等裴晏走遠再出去。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內的沈澄澄忽然出聲，“裴太太，看夠了嗎？”

她像是變了個人，眼中帶着得意，摸着肚子向蘇臨月耀武揚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