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師傅拍了拍我，問我一直站在拐角幹嘛？說1471牀病人剛剛給我打電話都沒打通。

“你小子也就是命好，要不是我恰好路過，你今兒逃不了被扣錢。”

命好？

我苦笑着點了點頭，跟着走了幾步後突然想起了甚麼，將剛得到的三千塊錢都給老師傅。

“小澤，你這是幹嘛？老頭子我現在還不缺錢，你......”

“我也不缺了。”

我胸口堵得難受，不太想說話，轉完錢之後就快速走了。

老師傅也是個命苦的，好不容易熬出頭，結果兒子出車禍成了植物人，要不然他快六十的年紀也不至於幹這活。

爲了多掙錢，我一次性接四個病人，黑白來回倒。

眼下出了這事，我也沒心情繼續在醫院待着了，請了假回了出租房。

蘇曉微第二天回來時，我正一筆一筆地數着錢——總共十九萬四千二百八十四塊八毛八。

“阿澤，你今天回來的好早。又在算錢？放心，我們都還年輕，很快就能攢夠的！”

我抬起頭看向她，此時的蘇曉微已經換回了廉價的白T和牛仔褲，眉眼也成了我記憶中的模樣。

我一時有些恍惚。

要不是給老師傅的轉賬記錄在，我怕是會以爲昨天只是一場噩夢吧。

蘇曉微，你知不知道我翻遍了所有的購物網站都沒能找到你昨天穿的那件看起來就很貴的衣服。

師傅說有錢人的衣服都是定製的。

我沒穿過定製的衣服，但我想應該是不便宜的。

“你怎麼了？工作又出問題了？”蘇曉微蹲下身來，看向我的眼中有擔心，也有着急。

我錯過視線，點了點頭。的確是工作有了問題。

蘇曉微頓了兩秒，起身從一旁九塊九兩個的帆布包裏掏出來了一萬塊錢衝我晃了晃。

“我朋友給我的，說不用還。”

“我能見見你的朋友嗎？我想當年感謝一下他。”我盯着蘇曉微的眼睛，想從裏面看出慌張。

可沒有，對方神情甚至帶了點喜悅：“好啊。”

邊說着，蘇曉微邊從包裏掏出了包子豆漿，滿眼笑意地和我分享她是怎麼買到的：“阿澤，五點左右街道上真的沒有甚麼人，往後我努力每天都去給你買早飯！”

若是以往，在得知蘇曉微有勇氣出家門時，我一定高興地要死，覺得我的愛人正在從陰影裏走出來。

可現在......

我沉默地看着她，想質問，想發火，更想問問她說得年底和我結婚到底做不做數，可所有的情感到了喉處又都散成了一團團棉花。

“阿澤，你怎麼了？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我該去上班了，昨天還剩了點東西沒處理完。”

蘇曉微喊我喫個包子再走，我沒敢停。我怕停了，有些事情就真成了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