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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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記得弟弟出生那天，媽媽抱着襁褓裏的他，笑着對爸爸說：“這下咱們有後了，以後家裏的好東西都得緊着他。”

那時我才六歲，手裏攥着剛從幼兒園得的小紅花，想遞過去讓媽媽誇誇，卻被她不耐煩地撥開：“去去去，別碰着你弟弟，他金貴着呢。”

從那天起，家裏的餐桌像是劃了條無形的線。

燉排骨永遠堆在弟弟面前，他啃剩下的骨頭縫裏偶爾沾點肉，媽媽纔會夾給我：“快喫，別浪費。”

過年的新衣服，弟弟永遠是整套的羽絨服加皮鞋，我只能穿表姐穿過的舊棉襖。

袖口磨破了邊，媽媽就用針線隨便縫幾針：“女孩子穿那麼好看幹嘛，暖和就行。”

弟弟摔碎了爸爸最愛的茶杯，爸媽只會笑着說“孩子還小不懂事”。

我不小心碰倒了醬油瓶，迎來的就是媽媽的巴掌和爸爸的訓斥。

“毛手毛腳的喪門星，怎麼不死外頭去！”

他想要的玩具，爸媽哪怕借錢也要買，我想要本新華字典，求了半個月，只換來媽媽一句。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沒用，早晚要嫁人。”

有次學校組織春遊，要求帶麪包和水果。

我前一晚偷偷把攢了半個月的零花錢塞進書包，想着終於能像別的同學一樣帶個完整的蘋果。

可第二天早上，發現書包裏的錢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半個蔫了的橘子。

弟弟在一旁啃着新買的奶油麪包，含糊不清地說：“媽媽說你的錢給我買變形金剛了，橘子給你留了一半呢。”

我看着媽媽躲閃的眼神，攥緊了拳頭，卻連一句質問都說不出口。

後來我長到十幾歲，開始學着打工攢錢。

發的第一筆工資想買雙新球鞋，卻被媽媽堵在門口要錢：“你弟弟要買輔導書，你這錢先給他用。你一個女孩子穿那麼好乾嘛，舊鞋能穿就穿。”

我看着她手裏拿着弟弟剛買的遊戲機，忽然就笑了，原來在這個家裏，我連雙新鞋都不配擁有，而弟弟的慾望永遠比我的需求重要。

這些年我像個隱形人，在自己家裏活得小心翼翼，連呼吸都要怕驚擾了他們的“寶貝兒子”。

他們總說“你是姐姐，要讓着弟弟”，卻從來沒問過我，誰來讓着我這個從來沒被疼過的姐姐。

我正在快餐店後廚洗盤子，油膩的泡沫沒過手腕，手機在圍裙兜裏震個不停。

屏幕上跳動着“媽媽”兩個字，我深吸一口氣劃開接聽。

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她急促的聲音打斷：“你在哪？趕緊出來！我和你爸就在你學校門口！”

“我在打工......”

“打甚麼工！人命關天的事你懂不懂？”媽媽的聲音尖銳。

“你弟弟今天又發燒了，醫生說必須儘快手術，你現在就給我過來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