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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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甜一整天都沒來上課，我心頭揣揣不安，生怕媽媽帶着她今天就搬走了，像從前那樣了無音訊。

實在沒忍住去辦公室向老師打聽許甜爲甚麼沒來時，卻意外聽見了媽媽的聲音。

“老師，我們家孩子能不能分到別的班級，那個叫周寧的學生，我聽說過她們家的事，那樣家長教出來的孩子，我實在不敢讓她和甜甜接觸。”

我呆呆站在辦公室門口，全身像灌了鉛一樣無法移動。

似乎是聽見門外的聲音，老師忽然打開門。

我撞上媽媽的視線，那下意識的嫌惡，讓我全身顫慄，委屈和不甘。

我捂着嘴，轉身就跑。

我跑回奶奶的小攤，卻在這碰見了沒去上學的許甜。

她砸壞了奶奶唯一的攤子，所有的菜和雞蛋液都散落一地。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母親！你不配做我奶奶，你不配！”

奶奶蹲在地上心疼地撿起被打碎的土雞蛋，聲音顫抖的不像話：

“囡囡，你恨我打我罵我我都受着，但我求你別砸了，這賣雞蛋的錢是要留給小寧交下半年的學費的啊！”

許甜冷哼一聲：“人渣的孩子也配上學？媽媽昨天把一切事情都告訴我和爸爸了，我不會讓你們兩個害了媽媽的人有好日子過！”

我趕緊跑過去，想攔住許甜。

卻被她手中的石頭狠狠砸在了我的腦袋上，鮮血混合着淚水，在我眼前一片猩紅。

跟在我身後跑來的媽媽撥開看熱鬧的人羣，

她看着顫抖着手撿着爛菜葉的奶奶，一瞬間紅了眼眶。

她伸手想去觸碰那頭花白的頭髮，卻又快速收了回來，冷聲嘲諷：

“呵，賣女兒的二十萬這麼快就花光了？日子過得這麼窮酸，怎麼不把那小畜生也賣了？”

奶奶聽着熟悉的聲音愣了好久，卻始終沒敢抬起頭。

我看見奶奶的眼淚流進她臉頰深深的溝壑中，又快速消失不見。

周圍人的驚呼打破了這幅場景，

“呀！血！那兩個小姑娘都見血了啊！趕緊送醫院啊！”

媽媽聽見這話的瞬間，立即衝到許甜的身邊，眼裏緊張都溢了出來：

“寶寶，傷到哪裏了？快讓媽媽看看！”

許甜似乎被嚇傻了，呆呆的望着我臉上滿布的血跡：“媽媽，她.......”

媽媽長舒了口氣，“只要沒傷到你就好。”

很快，她意識到甚麼，猛地看向我時眼裏閃過一絲不忍，立刻掏出手機撥打了120。

我才反應過來疼痛，呆呆的望向媽媽。

只要她還在意我，她就是愛我的。

聽着媽媽顫抖的聲音，我竟有種病態的慶幸。

她也緊張我的對吧，那我要是生更多的病，媽媽是不是就會重新愛上我。

上救護車時，我沒選心疼地直落淚的奶奶，而是選了媽媽陪護。

而媽媽，第一次沒有拒絕我。

她的手撫上我的手，溫柔的讓我有些陌生：“小.....寧，疼嗎？”

我抑制住興奮和驚喜，把疼痛拋擲腦後,“不疼！只要有媽媽陪我......”

可我話沒講完，就被她打斷：“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我們私下和解行嗎？甜甜她身子弱膽子小，受不了警察審問的，也受不了同學因爲流言蜚語攻擊她。”

“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心疼我這個媽媽了，纔會衝動，你原諒她行嗎，她就是個孩子。”

我僵住，心裏的酸澀蔓延開，原來她更愛的是她的另一個孩子。

但她還在意我，就足夠了。

我抬頭看她，終抵不過她眼裏的懇求，低聲答了句：“好。”

又帶着討好的補充：“甜甜是個好人，我不怪她。但媽媽可以今天陪陪我嗎？”

她紅了眼眶，緩緩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