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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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裏人都說，我是被媽媽拋棄的野種，

她厭惡我的出生，我的到來，用盡一切方法都沒能將我打掉。

可奶奶卻告訴我，媽媽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囡囡，無論討厭誰，也不要討厭你媽媽。”

“是奶奶對不起她啊，你媽媽她這輩子太苦了。”

我沒敢去問奶奶和媽媽之間發生了甚麼事。

只坐在村口沒日沒夜的張望，卻始終沒見着媽媽回來的身影。

我以爲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直到我再次將拳頭揮到了造謠媽媽的同學身上，新來的轉學生爲我解了圍。

她邀請我去她家做客，

開門的瞬間，

我看着望着那張在照片裏看了無數次的臉，下意識開口：

...

“媽媽......”

媽媽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脣色褪盡。

她倏得用力將我推開，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寒冰。

“你認錯人了。”

我踉蹌了兩步，摔在地上，渾身都疼。

可我卻回想起方纔觸碰到媽媽冷得發顫的指尖。

媽媽她一定是生病了！

我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想去告訴媽媽。

她卻沒看我，把許甜一把拉進屋裏，門在我面前被狠狠砸上。

緊接着傳來了東西碎裂的聲音，

“是不是她故意接近你，纏着你來這的？我都說了讓你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接觸，你爲甚麼就是不聽!”

“寶寶你離她遠點好嗎，媽媽求你了。”

我愣愣的聽着，鼻尖酸澀，心口比被劃破的膝蓋還要疼。

沒等多久，頭頂傳來溫潤的男聲：“小姑娘，你怎麼流了這麼多的血，痛不痛？”

直到他把我帶到他家包紮，我才知道他就是媽媽的丈夫。

那個會一直陪着媽媽生活一輩子的人。

他一下就注意到媽媽紅腫的雙眼，心疼地將她摟在懷裏：

“老婆，怎麼哭了，是不是捨不得我們原來的家？辛苦你們了，爲了支持我的工作，都陪我一起調來這邊。”

媽媽沒有聽進去，她盯着我，表情絕望又帶着深深的厭惡。

她捂着頭，崩潰痛哭出聲：“我就知道，你會像惡鬼一樣纏着我，纏着我，直到毀掉我的所有幸福！”

我忘了我是怎麼離開的。

只記得媽媽崩潰的哭喊：“我不是你媽媽！”

我一瘸一拐走回家，昏暗的燈光下，奶奶坐在家裏等我。

她看見我被石頭劃爛的衣服，不着痕跡的抹了把眼淚，

“囡囡，你那些同學又欺負你了？別聽他們瞎說，你媽媽最疼你，最愛你了。等你媽媽回來，他們羨慕你還來不及呢！”

我搖搖頭，淚水在眼眶裏不停打轉。

“奶奶你說錯了，媽媽她根本就不喜歡我。媽媽她回來了，她說她恨我。”

我把自己鎖在房間裏，抱着媽媽的照片，哭了一夜。

第二天，太陽照進來時，奶奶已經出去擺攤了，

第三天，桌子上留着五毛一塊拼出來的四十一毛五，還有一瓶過年也沒捨得喫的黃桃罐頭。

旁邊是奶奶留下的紙條，歪歪扭扭寫着：

“囡囡長大了，衣服都小了，該買套新的了。還有，小寧生日快樂。”

小寧是奶奶給我取的名字，她說她希望我一生安寧。

上學的路上我特意轉了個彎，路過奶奶的菜攤，溝壑的皺紋擋住她的表情，我只感覺她本來弓着的後背更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