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新學期開學，自閉症弟弟卻在報道時被委婉勸退。

飯桌上，媽把碗重重一磕。

“你那學別上了，回來帶你弟弟。學校不肯收他，我們實在沒辦法了！”

我爸立刻接話，語氣硬得像石頭。

“你是姐姐，這是你的責任！”

“我們供你讀到高中已經仁至義盡，現在家裏這情況，你還想只顧自己？”

我攥着剛發下來的年級第一成績單，指尖掐進紙張裏。

看着他們理直氣壯的樣子，我深吸一口氣。

平靜地做了一個他們不知道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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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中，滾燙的菜湯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是弟弟又發病了。

他尖叫着，手臂胡亂揮舞，打翻了那盆湯。

也弄髒了我的新校服，和剛剛發下來的成績單和獎狀。

我看着滿地油污，手指都在顫抖。

心底那根一直緊繃的弦，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我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

“就因爲他這樣……你們就必須犧牲我嗎？”

“我的成績你們看不到嗎？我只有一年就高考了！我必須上學！”

我的聲音在最後幾乎成了哭喊。

我爸率先反應過來，他猛地一拍桌子。

“上學？上甚麼學！”

“你弟弟都這樣了！你看不見嗎？哪個重要？”

“成績好有甚麼用？能當飯喫嗎？能幫你弟弟嗎！”

我絕望地爭辯。

“可是爸！那是我的人生啊！”

媽媽的聲音尖利，她一邊手忙腳亂地安撫弟弟，看着我的眼神極度失望。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就是沒用！心都讀野了！連家都不要了！就知道自己！”

“劉雨念，你就不能懂事一點嗎？爲我們分擔一點嗎？我們養你這麼大白養了？”

積壓了太久的情緒終於爆發，我指着弟弟哭喊出來。

“懂事？我的懂事就是毀掉我自己嗎？”

“都是因爲他！他就是個累贅！一個瘋子！爲甚麼非要我……”

啪！

話還沒說完，一記沉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的耳朵裏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麻木。

我爸站在我面前，氣得臉色鐵青。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仇人。

“畜生！你敢這麼說你弟弟！我打死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他怒吼着，似乎還想衝上來。

媽媽驚呼一聲，下意識攔了一下爸爸，眼神裏掠過一絲對我的心疼。

但僅僅只是一瞬，她看到旁邊因爲巨大聲響變得更加狂躁的弟弟，立刻轉身撲了過去，緊緊抱住弟弟，用身體護着他。

“寶寶不怕，媽媽在，媽媽在……都是姐姐不好，姐姐壞……不嚇不嚇……”

我媽溫聲細語地哄着弟弟，連頭都沒回。

看着我媽的背影，我慢慢低下頭。

沒有人看見，我攥緊的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我爸的巴掌，和媽媽的背影，終於打醒了我。

也徹底打碎了我對這個家最後一絲渺茫的幻想。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

我爸喘着粗氣，語氣強硬。

“你就給句準話，這學，你到底退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