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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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還蜷縮在地板上。

手機顯示時間凌晨兩點，傅晏時再也沒有打來過電話。

若是從前，這麼長時間的冷戰已經到了我能忍受的極限，會毫不猶豫地藉口發錯信息，或者打錯電話主動找他，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今天半分波瀾都沒有，平靜地點開民航APP，給自己定了張回家的機票。

又給媽媽發了微信留言：“我後悔了媽媽，我決定回家接受聯姻，再也不離開你們了。”

做完一切之後，我回到牀上又睡了幾個小時，天亮後準備回別墅收拾一下所有跟自己有關的東西。

剛進門就看到本應該不在家的傅晏時，正蹲在客廳的茶几旁，擺弄桌上的盒子。

他一身黑色襯衣褲，包裹着勻稱修長的身材，額角一綹髮絲垂落，在精緻的眉眼上打下陰影，顯得越發深邃。

聽到動靜，他連頭都沒回就認定了是我。

“回來了阿離，你稍微等一下，馬上就好。”

頭頂的水晶燈光照射下來，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精緻流暢的輪廓。

沒一會兒就捧着一碗還熱乎的酒釀丸子，走到了我的面前，“我排早上第一批隊去給你買的，你最喜歡的老陳記，快嚐嚐味道怎麼樣？”

我驚愕垂眸。

這明晃晃地討好，是他從未有過的主動。

過去即便我如何的歇斯底里，他也只會雲淡風輕地等待着我自己消化情緒，永遠不會做那個先低頭的人。

如今，想來是殘存的良心終於佔據了理智的上風。

可好像在這樣一個時刻，連討好都顯得多餘，更遑論讓我還能像從前那樣，只要他招招手，便不顧一切地撲上去。

明知是飛蛾撲火，縱使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

“傅晏時，我喫過早飯了，喫不下了。”

我已經決定放下來，放下對傅晏時的執着，放下對這段感情的不捨，放下所有糾結卻永遠得不到答案的偏愛。

一顆眼下痣而已。

不要也罷。

傅晏時明顯地怔了怔，眉眼間閃過一抹不耐。

他緊皺的眉頭，目光審視，“溫西離，你從來沒有喫早飯的習慣，到底還要無理取鬧到甚麼時候？”

即便是早已經決定放下，在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我的心還是不免刺痛了一瞬。

我的確從來沒有喫早飯的習慣，卻並不是因爲自己不想喫，而是每天要起牀給他弄早餐，而他最愛的西多士格外複雜，我卻從來不喫。

忙完後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喫早餐。

他從不在意，就好像一切都是順理成章，那些付出因爲我的心甘情願而變得無比廉價。

我扯脣輕笑，自嘲過去十年的愚蠢。

可看在傅晏時的眼底，卻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眼底漸漸升騰起嫌惡的怒火，連語氣都更加生硬了幾分，“你差不多行了溫西離，我已經回來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本來根本沒有打算這麼早回來的，只不過八天而已，你就鬧出這麼大動靜，要死要活的還從家裏搬出去，現在不是又乖乖地回來了嗎？”

“還是晴晴主動縮減了這趟旅遊的行程，讓我早點回來，沒想到你還得寸進尺了？！是我太慣着你了！”

“分手也能隨口就提了？”

我的心像是瞬間被萬箭洞穿，鼓鼓地冒着寒風。

連呼吸都帶着刺激的味道，讓人絕望。

怪不得他破天荒地主動低頭求和，原來是奚晴發了話，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讓高傲的傅晏時低下了頭。

真是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