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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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輔導員的沒底線超出我的想象。

大約是我的反抗讓她生氣，第二天，她就找主任召開了全年級的軍訓總結會。

我站在隊伍最後排，後槽牙咬得死緊，舌尖還殘留着早上灌下去那瓶廉價葡萄糖的鐵鏽味。

那是我今天唯一的一頓飯。

主 席臺上，輔導員的聲音透過話筒，颳得人耳朵生疼。

“個別同學，不要以爲拿到了補助，就可以放鬆對自己的要求！國家的錢，是給那些真正品學兼優、懂得艱苦奮鬥的學生的，不是讓你用來嬌氣、用來偷懶的！”

臺下鴉雀無聲。

我感覺旁邊同學都在朝我這裏看過來。

“看看人家薛釗齊同學！家庭條件那麼困難，軍訓期間從不喊苦，愣是一聲不吭！”

“他還主動找到我，說要把補助名額讓給更需要的同學，這就是覺悟！”

我抬眼，薛釗齊就站在隊伍最前面，手腕上那塊亮閃閃的表，刺痛了我的眼睛。

面對輔導員的誇讚，他適時地低下頭，擺出一副謙遜又沉重的樣子。

話筒遞到他嘴邊，他誠懇說道：“劉老師過獎了。我只是覺得，陳怡然同學可能......確實更需要這次機會。雖然她......唉，算了，我不多說了。”

這婊子養的。

他一句話，坐實了我又窮又嬌氣還不識好歹的罪名。

虧我之前還無償幫他修了電腦，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散會後，我直接衝去了教務處。

然而在我說明情況後，接待我的老師連眼皮都沒抬。

“陳怡然同學，貧困生評定，輔導員有審覈和推薦權，這是規定。你的情況，劉老師已經詳細說明過了。”

“她說甚麼了？她說的不是事實，薛釗齊他......”

“同學！”老師不耐煩地打斷我，聲音冷硬，“評定結果已經公示，無法更改。我提醒你，如果再無理取鬧，影響軍訓秩序和校園和諧，我們可以考慮給你紀律處分。”

看着他油光滿面的臉，我突然甚麼都說不出來了。

輔導員早就打點好了一切。

這條路，堵死了。

回到蒸籠一樣的宿舍，李小圓蹭過來，小聲說：

“怡然，要不......你去跟劉老師低個頭？薛釗齊現在得意瘋了，劉老師把甚麼好處都塞給他，還在辦公室跟其他老師誇他，說他就是這一屆的天才學生。”

我沒說話，默默打開我那臺破舊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幽幽的光映在我臉上。

低頭？憑甚麼？

我想起高考前，奶奶躺在病牀上，她乾枯的手抓着我說：

“囡囡，要爭氣......”

我拼命自學編程掙錢給她買藥。

可最後還是晚了，錢沒了，人也沒了。

那時候我就發誓，我要弄出個東西，讓該得到幫助的人，再也不會被錯過。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碼，一個能交叉比對消費記錄、穿着打扮，甚至食堂刷卡數據的AI算法，已經初具雛形。

它比任何人的眼睛都毒，比任何人的心都公平。

輔導員和薛釗齊以爲，剝奪我的助學金資格，就能斷了我最後的活路。

也幸好，我手裏還有未出的底牌。

指尖敲下回車鍵，代碼開始飛速運行。

遊戲，現在纔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