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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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留守兒童的第十二年，媽媽說給我生了個弟弟。

我很開心，告訴媽媽我會照顧好弟弟的。

可媽媽說，弟弟小離不得人。

離不得人。

我盯着自己凍得通紅的手指，突然想起，我也是一出生就被抱到了奶奶家。

“那......等弟弟長大了，你們會把他送回來嗎？”我小聲問，聲音裏滿是期待。

媽媽的聲音有些僵硬：“弟弟和你不一樣。等他再大些，我們會回來看你的。”

我望着窗邊等了一年又一年。

終於盼來了，他們回來的消息。

奶奶說，爸爸媽媽這次回來就是帶我一起走。

我連夜收拾好行李，把給弟弟準備的小石子串成的手鍊放在最上面。

我終於可以和小夥伴炫耀，我也是有爸爸媽媽的！

............

屋外下着大雪，我的臉凍得通紅。

我搓了搓長滿凍瘡的雙手，爸爸媽媽已經三年沒有回來了。

他們現在在睡覺嗎？

我現在進去會不會吵到爸爸媽媽？

可是，我真的好想爸爸媽媽。

就看一眼。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屋外，從窗子往裏看去。

媽媽陳婉雙眼通紅，咬牙指着爸爸李斌：“你一開始說了，只是回來看看她！”

“要帶你帶！我一個人帶孩子不累嗎！”

李斌皺眉道：““可悅兒是我們的女兒，只把兒子帶在身邊，別人怎麼看我們啊！”

陳婉抱着枕頭向李斌砸去。

“你只在乎你的面子！你甚麼時候考慮過我們娘倆？”

“一個丫頭片子！都是她剋死了她哥哥！難道還要她剋死小寶嗎！”

李斌呵斥道：“好了！不要再提這件事了！”

陳婉抱着枕頭小聲哭泣着。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麼從他們屋外走回房間的。

我只覺得自己心口悶的慌，連哭也哭不出來。

我看向自己提前收拾好的行李，想起奶奶跟我說的話。

“妮兒，爸爸媽媽這次回來就是接你過去和他們一起過的。”

“奶奶年紀大了，照顧不了你了。”

“過去之後，要聽媽媽的話，爸爸媽媽壓力大，一定要懂事。”

當時我雖然很捨不得奶奶，但更多的是對爸爸媽媽的期待。

可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從我記事起，我就在一直和奶奶一起生活。

三年，五年或者更久，我才能見到爸爸媽媽一面。

十五年，我的父母從來沒有爲我開過一次家長會。

我獨自一人埋着頭站在老師面前。

老師捏着家長會通知書直嘆氣：“六年了，你爸媽連個簽名都沒有。”

“哪裏有這樣爲人父母的。”

“悅兒！”

陳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臉上一片冰冷，趕緊用手擦了擦眼淚，把行李箱藏在牀下，打開門。

“媽媽，怎麼了？”

陳婉推開門，拉着我的手往牀上走。

“乖寶，媽媽想跟你說些貼己話。”

我感受着手上的溫度，有些恍惚。

從小到大，媽媽從來沒有抱過我，沒有牽過我，更沒有叫過我乖寶。

我把手從她的手裏抽出來。

“媽媽，你想說甚麼？”

陳婉臉上露出一抹不悅，隨後又堆滿了笑容。

“乖寶啊，你也知道爸爸媽媽工作忙，在外面租的房子又小，只有一個房間，所以......”

我嘴角上揚，乖巧道：“我知道，媽媽。”

“爸爸媽媽不容易，我該懂事一點的，我會在老家，照顧好奶奶。”

陳婉面色一喜：“我就說，女孩子從小就懂事。”

“那媽媽再跟你說件事。”

“女孩子嘛，也不用讀太多書，你初中畢業就去打工，補貼家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