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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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失眠，手滑點進一個蒙面主播的直播間。

對方剛好在唸一份投稿：

【裝窮試探女友三年，她住地下室、喫泡麪，一天打三份工甚至還luo貸幫我還債，算是通過我的考驗......】

【但現在我青梅帶着十億嫁妝回來聯姻了，該怎麼選？】

一條付費置頂的留言彈出：

【讓她發現你染上髒病，她必然恐慌疏遠。】

【你順勢表現愧疚主動離開，財產、名聲、青梅，你全部保住。】

我只覺得這劇本十分荒誕，劃出了直播間。

第二天和男友親熱時，一向重欲的他忽然推開我：

“別......我怕傳染你。”

......

氣氛一下子冷寂。

沈川坐在陰影裏，維持着那個略顯僵硬的姿勢。

我死死攥緊身下的牀單。

壓下那股幾乎要脫口而出的質問。

輕聲道：“好端端的怎麼說這種話？”

男人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下。

轉過身看着我：“小楠，對不起......”

他聲音帶着痛楚，“我上週體檢......報告可能有點問題。”

“問題？甚麼問題？”

“醫生說是......傳染性的，”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目光躲閃，流露出難以啓齒的羞恥，“可能是應酬時用了不乾淨的杯子......小楠，你信我，我絕對沒有背叛你。”

他故意將原因模糊化。

可一個成年人怎麼會聽不出，這就是得了髒病？

心猛地一沉。

昨晚直播間那條“讓她意外發現你疑似染上髒病”的毒計，瞬間在腦子裏炸開。

難道那不是別人的故事，而是......

我咬住下脣。

安慰自己，這世間沒這麼多巧合。

“所以你這幾天總是躲着我，睡在公司......”我聲音帶着哭腔，“不是因爲忙，是因爲這個？”

他沉重地點頭。

“小楠，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怕你知道會嫌棄我，會離開我......我......”

如果不是昨夜恰好聽到了那個劇本，我此刻一定會撲過去抱住他，告訴他沒關係，我們可以一起治。

但此刻，我猶豫了。

“那怎麼辦？”我縮在牀角，“會不會已經......傳染給我了？”

“應該不會！我們還沒......”他急忙保證，卻又留下令人不安的空白，“但爲了安全，你最好去檢查一下。”

他適時拿出“好男人”的姿態，“放心，我會對你負責到底的！”

我沒說話。

他有些沉重地試探：“小楠，我們會好好的，對吧......”

看着他逼近的臉，我偏開頭，聲音很輕，“先檢查吧。”

“等結果出來再說。”

沈川愣了一下，“好，都聽你的。”

他順從地點頭，語氣依舊溫柔，“明天我們一起去醫院。”

我嗯了一聲，重新躺下，背對着他。

“我想一個人靜靜。”

他遲疑片刻，最終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離開。

臥室陷入寂靜。

我心口像被甚麼堵着，悶得發慌。

忽然想起，和沈川認識，竟然也正好是三年。

三年前的情人節，我們兩個都遇到了“麻煩”。

他剛被一個女孩拒絕，站在街角神傷。

我正被猥瑣的相親對象糾纏得脫不開身，十分無助。

他注意到我的窘境，自然地走上前。

語氣成熟穩重，帶着令人安心的紳士風度：

“抱歉來晚了，等很久了？”

順勢接過我的包，巧妙替我解了圍。

後來聯繫漸漸多了，自然而然走到一起。

起初我以爲他和我也一樣，是普通的工薪階層。

直到有一次他徹夜未歸，我才輾轉得知——

他家的公司幾年前就經營不善破了產，還揹着一大筆債。

他每個月賺的錢，基本都填了進去。

但這些，我從來沒在意過。

爲了我們的未來，我主動幫他一起還。

省喫儉用，甚至借了低息的網貸，去抵他家那些利滾利的高利貸。

就想着，苦一點沒關係，總有一天能熬過去。

上個月，我終於升了職加了薪。

雖然債務還沒徹底還清，但攤到每個月，已經不再壓得人喘不過氣了。

我們的未來明明纔剛剛透進一點光。

卻偏偏在這個時候，讓我聽見了那段直播。

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擰住，透不過氣。

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裏躺了多久。

直到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鬼使神差地，手指自己動了。

又一次，點進了那個主播的直播間。

那個時間點，主播也剛好上線。

變聲器聲音一陣陣傳來：

【......看來我們昨晚那位朋友已經採取了行動。】

【剛剛他私信我更新，說試探了一下，對方果然流露出嫌棄和退縮的意思。】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主播繼續念，語氣裏夾着嘲弄之意：

【所以說，底層的女人是經不起考驗的。】

【一點小風浪就顯出自私本性。這位朋友，你沒選擇她是對的。】

【這種不能共苦的女人，配不上你未來的錦繡前程。】

彈幕一片附和：

【主播說得對！拜金女活該！】

【測試出真心壞，及時止損！】

【兄弟恭喜脫離苦海！】

我的血液瞬間往頭上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