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是14路末班公交的司機，也是唯一趕乘客下車而不會被處罰的員工，

公司裏有一條沒人敢寫在紙上的規則，14路末班車絕不搭載姓張的乘客，

所以每晚發車前，都會覈對所有人的身份信息，

只要車上有姓張的乘客，今晚這車就熄火，誰也別想走，

爲這事乘客投訴沒斷過，但沒用，只能遵守，

直到今晚，一個加班的年輕人吼道，「你個窮開車的？管天管地！你不開是吧？行！我來送一車人回家！」

他不知道，只要有姓張的人在車上，今天公交車上所有人，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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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神一凜，鬆開剎車起身，一把攥住了那年輕人的手腕，

他是個剛出社會的青年，滿臉疲憊和戾氣，

被我抓住後，他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憤怒，

「放手！你一個司機還想動手？」

「只是檢查一下身份證信息而已，」

青年被我的話激怒，吼叫起來，

「你們公司這是甚麼狗屁規矩？姓張的喫你家大米了？我要投訴你們公司霸王條款！」

車裏其餘的乘客也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這也太奇怪了，第一次聽說還有不讓特定姓氏上車的。」

我完全沒理會周圍的議論，只是盯着那個青年，「身份證」

青年拿出手機，鏡頭對準我，

「大家都瞧瞧，這就是14路公交的服務態度，就因爲一個姓氏，全車人誰也別想回家！」

他以爲這種方式能拿捏我，但我紋絲不動，

一個戴着眼鏡的小姑娘勸道，

「大哥算了，這規定好像是真的，我學姐之前就提醒過我，說這條線的末班車有古怪，不想惹麻煩就照做。」

青年不理她，繼續叫嚷，

「甚麼古怪？我看就是封建迷信！我要叫媒體來，看你們還怎麼賺錢！」

這時，售票員指了指車廂上的舊銅牌，

「小夥子，那上面的字你看看，這規矩比你年紀都長，之前有領導不信邪，想撤掉這條，結果第一天就出事了，連人帶車都找不着了！」

「對，我爸就跟我講過這事，說這條路邪門得很，所以晚上都沒甚麼車敢走！」

另一個乘客也跟着說，不少人聽了都露出害怕的神色，

青年看到輿論沒站他這邊，只能悻悻地收起手機，

可他嘴裏依舊不乾不淨，

「甚麼年代了還搞這套，姓張的挖你們祖墳了？」

我毫無表情地重複，

「身份證，」

青年顯得極不耐煩，

「驗票的時候不是掃過了嗎？我姓周，趕緊發車，我還要回家呢！」

我語氣變得毫無溫度，「不給我看，車不啓動。」

「你他媽的還沒完了是吧！」

青年猛地推開我，竟想自己衝向駕駛座，

我身子一側，用一個巧妙的擒拿動作將他按在座位上，

「小夥子，冷靜，這輛車只有我能開，你再亂動，我就只能請你下去了。」

我的動作很利落，周圍人也都勸他，

「身份證而已，給他看一下嘛，別耽誤大家夥兒啊！」

「就是啊小兄弟......」

青年被鎮住，滿臉通紅地從錢包裏抽出身份證，「看吧！」

周浩，不姓張，照片也無誤，

我把身份證丟還給他，踩下油門，「發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