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連續三個中元節沒人給我燒紙之後我窮瘋了。

我揪着鬼差的衣領，雙眼通紅地咆哮：

“求你了，我真的太窮了！我就託個夢讓他們給我燒點紙！”

“我老婆是霸總我生前過得太好了我受不了窮啊！”

鬼差被我吼得沒辦法，找到生死簿讓我指託給誰。

我好不容易找到我的家人，卻看到老婆旁邊，兒子的名字一閃一閃的。

我揪鬼差衣領的手緊了兩分：“不託夢了！我要回去！”

“蘇臨晚這女人搞甚麼，不給我燒紙也就算了，兒子怎麼被她養成那樣的！”

......

重返陽世的感覺，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裏甩了三百圈。

我頭暈眼花地從空間裂縫裏摔出來，腳下是一片柔軟的草地，鼻尖縈繞着熟悉的青草和湖水的味道。

這是......A市我和兒子最喜歡待的人工湖邊。

還沒等我站穩，一陣囂張的嬉笑聲和男孩壓抑的哭泣聲就傳了過來。

“哈哈哈！快看他，像不像只落水狗？”

“蘇念江，你爸不是早就死了嗎？你怎麼不去陪他啊？”

“快！把他的頭按下去！讓他喝幾口水清醒清醒！”

我猛地抬頭，眼前的景象讓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湖邊，幾個衣着光鮮亮麗的小孩，正死死地按着一個瘦弱的男孩，把他的頭一次又一次地往冰冷的湖水裏按。

那個男孩穿着洗得發舊的運動服，渾身溼透，小小的身子在瑟瑟發抖，正是我的兒子，蘇念江！

那一瞬間，地府的萬年玄冰、油鍋的滾燙、刀山的鋒利，都比不上我此刻心頭的痛楚與憤怒。

我的兒子，我和臨晚當初一起從福利院抱回來，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此刻正被一羣惡魔如此折磨！

壞消息，打小孩好像犯法。

好消息，我是鬼，陽間的法律管不了我！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衝了過去。

“砰！砰！砰！”

我一腳一個，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留情，直接將那幾個小孩踹得人仰馬翻，像保齡球一樣滾作一團。

尖叫聲此起彼伏。

我沒理會他們，一把將水裏已經快要失去意識的兒子撈進懷裏。

他的小臉慘白，嘴脣發紫，渾身冰冷得像一塊冰。

看到他脖子上清晰的紅痕和臉頰上的巴掌印，我心疼得像是被萬千鋼針穿刺。

“念念......念念？別怕，爸爸回來了......”

我顫抖着，用自己已經沒有溫度的手，輕輕拍着他的背，試圖給他一點點溫暖。

懷裏的小人兒緩緩睜開眼，那雙和我一模一樣的桃花眼裏，先是茫然，隨即是不可置信的震驚。

“爸爸......？”

他聲音嘶啞，帶着哭腔，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碰了碰我的臉。

確認不是幻覺後，哇的一聲，他崩潰大哭。

小小的手臂死死地摟住我的脖子，像是怕我再次消失一樣。

“爸爸！爸爸你來救我了！”

聽着兒子撕心裂肺的哭聲，我的心都碎了。

我緊緊抱着他，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給他，恨不得將這五年欠他的擁抱一次性補回來。

就在這時，一個被我踹倒在地的小男孩，在一羣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他穿着一身名牌運動套裝，臉上卻是一副與年齡不符的惡毒。

“你是甚麼人？！敢打我？！”他指着我，尖聲叫道，“我和哥哥鬧着玩呢，你管甚麼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