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清風滿歸途 > 第1章

第1章

目錄 下一章

1

婚後一年,我發現老公喜歡揹着我在各種公共場合戲稱他的女哥們兒叫“啓蒙老師”。

我曾好奇詢問過,老公只是淡淡稱就是個外號,沒甚麼。

直到姜悅在我家洗完澡連條毛巾都沒披就喊我老公進去幫她吹頭髮。

在我極力阻止後,她才親自告訴了我答案:

“嗨,這有甚麼的,我們又不是第一次這樣,嫂子你可別小氣啊,畢竟我可是他那方面的啓蒙老師。”

“不怕告訴你,他第一次真不行,我親自調教好久才變厲害的。”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你就偷着樂吧。”

她的話讓我噁心的趴在馬桶吐了起來。

沒想到下一秒,她卻突然推開門驚呼:“林澤,你不會把你老婆肚子搞大了吧,趕緊帶醫院打了去。”

我不可置信的把目光投向林澤。

可他卻同意了:“我們哥幾個說好不會被家庭束縛,我們要自由,打了吧。”

1

這一刻,眼前這個讓我爲之拋棄家庭拋棄一切都要愛的男人,變得異常陌生。

姜悅不緊不慢的穿上衣服,伸出胳膊摟住林澤脖子。

“小林子,你可真不夠意思,大夥不是都說好要玩一輩子的嗎,你怎麼還造個小人兒出來。”

他朋友也附和道:“你這可是脫離組織,罰你喝三杯!”

其實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懷孕了,畢竟這個月例假剛延後了兩天。

但我突然就很想試探一下林澤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於是起身走到他面前,緊緊盯住他的眼睛問道:“我肚子裏是你的親生骨肉,你就這麼狠心要S了他嗎?”

林澤眼神有些閃躲,但嘴上卻沒閒着:“哎呀,不是跟你說了讓你吃藥嗎,再說我現在正是事業上升期,有個孩子誰來照顧,你別說你想辭職當家庭主婦啊,我可養不起。”

姜悅頓時露出一副鄙夷的神態:“哦,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然後伸出一根手指杵着我的額頭:“雲暖,你一個農村出來的能嫁給林澤都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我勸你收起你那些卑劣的手段。”

“想攏住一個男人的心可不是用個孩子就行的,你得多從自身找毛病,看看你是不是工資掙得太少,人太不會打扮,不夠努力愛他。”

她杵的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我死死攥緊了拳頭,但眼睛一直看着林澤的反應。

以前的他不是這樣的,談戀愛時有個女生看我不順眼就碰了我胳膊一下,他氣的直接把一盆菜倒在她頭上。

可我們纔剛結婚一年啊,他怎麼就不管我了呢?

旁邊的人也在起鬨:“林澤,你這媳婦看着文文靜靜的,怎麼心思這麼惡毒呢,不跟你商量就懷上孩子,這不是讓你造S孽嘛。”

林澤被那些人說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雲暖,這件事確實是你做的不對,這樣吧,你給我道個歉,我就陪你去醫院手術。”

我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澤,你就是個混蛋!”

啪的一聲脆響,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扇我的人竟然是姜悅。

“敢罵我哥們兒,我幫他好好教訓教訓你!”

我抬手想要還擊,沒想到卻直接被林澤死死抓住手腕,用力一甩,我整個人跌倒在地,頭撞在鞋櫃角上,瞬間流下一股溫熱的鮮血。

“雲暖!你還想換手,我是不是平時太慣着你了,讓你都忘了自己是誰!”

如果說剛纔我還對他心存幻想,可現在,我心裏有的只是濃重的恨意。

“林澤,我要跟你離婚!”

2

說完我就想起身,可他的那幫朋友卻將我團團圍住。

姜悅笑的很大聲:“行了,你可別放狠話了,你看我們信嗎。”

“林澤現在可是公司部門經理,還有這麼大個房子,你怎麼捨得離開他。”

我咬着牙:“我看你們今天就是故意找茬欺負我!”

林澤朋友點頭:“你說對了,我們今天就是故意的,誰讓你天天欺負林澤,他都跟我們說了,你勾三搭四,給他戴綠帽子,你這肚子裏的野種還指不定是誰的呢!”

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段記憶,那是我公司一起聚餐的時候,我正舉起杯跟幾個部門領導乾杯,林澤就突然衝出來把他們打了一頓。

他說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不對,全都是猥瑣。

當時我很生氣,但轉念一想,他或許是太在乎我了,一個女的在外面跟男的喝酒確實也容易讓人誤會。

於是這事兒就不了了之,沒想到他竟在背後把我說的那麼難聽。

他朋友的話瞬間激怒了他。

只見他突然暴怒,雙眼猩紅的扯着我的胳膊,像拖一條死狗一樣直接把我扔到門外。

“滾去把那個孽種給我打了!不打你就永遠別近這個家門!”

說然,咣噹一聲將門關上。

外面轟隆一聲巨雷,大雨傾盆而下,彷彿老天都在爲我流淚。

我呆呆的走到單元門口,坐在臺階上,看着外面碩大的雨幕,心中滿是絕望。

拿起手機想要找個人來幫幫我,卻發現不知道該打給誰。

當初我要跟他結婚時,爸媽就不同意。

“暖暖,咱家雖然是村裏的,但咱家可比城裏很多人都有錢,那小子明擺着就是衝着咱家錢來的,你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可我卻否定了他們:“他根本不是那樣的人,他是大公司組長,怎麼能看上咱家的錢,你們別把人看太髒了!”

“你們要是不同意,那我就永遠不登這個家門,我一定會過得很幸福的!”

一想到這,我伸出手狠狠抽了自己好幾巴掌。

這會我多想躲在媽媽的懷抱裏放聲大哭一場,可他們應該不會再原諒我吧。

我拿着手機無意識的翻着,不小心點開了家裏的監控。

只見那些人坐在沙發上喝着酒,菸頭把我從國外定製回來的沙發墊子燙的全是洞。

而地上姜悅跟林澤正在玩着騎大馬的遊戲。

3

姜悅手裏拿着一根皮鞭抽着他的屁股。

“爬快點,啓蒙老師現在給你上第二課,讓你知道知道甚麼叫做情趣!”

說着她俯下身,貼在林澤後背上,另外一隻手順着他的腰間滑下,狠狠一抓。

林澤滿臉享受的叫了一聲。

旁邊的朋友們紛紛起鬨:“草,真他媽刺激,姜悅甚麼時候讓我們哥幾個也刺激一把啊。”

姜悅對着他們呸了一聲:“滾蛋,你們自己玩去吧!”

“別啊,你老是讓他喫獨食,話說你倆要真互相喜歡,爲甚麼還要讓他跟雲暖結婚啊?”

林澤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別瞎說,我對雲暖和對姜悅的感情不一樣。”

姜悅眼底尋宿閃過一抹怨毒,狠狠在他身上掐了一把。

“哪不一樣,我好還是她好!”

林澤被掐的連連求饒:“當然是你了,她在牀上是條死魚,你是靈活的泥鰍,讓人慾罷不能。”

兩人的對話再次引起衆人的鬨笑。

就在這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從臥室門裏衝出來。

那是我養的比熊犬嘟嘟。

只見它快如閃電般衝到姜悅腳下咔嚓就是一口。

林澤迅速起身一腳把它踢到牆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然後很緊張的抱着姜悅的腳就那樣把脣附在了上面往外吸着血。

看得我又是一陣乾嘔。

但我的心也迅速揪了起來,只見嘟嘟踉蹌着腳步在再次呲着牙靠近他們。

其中一個男人手疾眼快扯着脖子就把它提起來。

“哥幾個有沒有看見過狗喝多了甚麼樣?”

他們竟喪心病狂的拿起一瓶高度白酒掰開狗嘴就往裏灌。

我再也忍不住跑回家,直接衝進去一把推開那個掐着嘟嘟的人,把它緊緊抱在懷裏。

“你們知不知道虐待寵物現在也是可以判刑的!”

沒想到林澤卻一腳踹在了我膝蓋上,我猛的往下一跪。

“你養這狗東西把姜悅咬了,它不會說話,你替它道歉!”

“不可能!”

下一秒,林澤竟強硬的把狗從我懷中搶走,捏着脖子放到窗外。

“道不道?”

我剛說出一個不字,他竟把狗往下放了一段距離。

“再問你一次,道不道歉!”

聽着嘟嘟悽慘的哀嚎聲,我不得不妥協。

“你放了它,我道歉!對不起姜悅!”

可姜悅跟本沒理會我,走到窗前伸手一拍,嘟嘟竟直接從林澤手裏掉落下去。

“啊啊啊啊啊!你們遭報應的!”

我甚麼都不顧上直接往樓下跑。

五樓,人摔下去都會重傷,更何況是那麼小小一隻狗狗。

當我跑到樓下時,它原本雪白的毛髮已經被鮮血染紅。

我抱起它瘋狂的往寵物醫院跑。

把嘟嘟交給獸醫後,我咬了咬牙給我們村長撥通了電話。

村長張叔是除了我父母之外對我最好的人,當初我跟家裏斷絕關係後,他一直給我打電話告訴我爸媽的近況,勸着我。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聽見他和藹的聲音,我沒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張叔,我挨欺負了。”

“你放心,咱們村出去的姑娘,不可能白讓人欺負,丫頭,等着!”

4

掛了電話之後,我整個人也平靜了下來。

得知嘟嘟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之後,我直接去了律所起草離婚協議。

晚上我一個人住在酒店裏,全身依舊止不住的顫抖。

有人把我拉進了一個微信羣。

點開一看,裏面竟都是我們村的。

王家二哥:“車票已定,明日到達。”

下面配着火車票的照片。

張家大哥:“假期已經申請完畢,立刻出發!”

下面是一張軍用吉普車啓動的照片。

雲家表哥:“設備已經準備好,明天見。”

下面是一堆攝影攝錄設備的照片。

......

這一刻我淚如雨下,原本以爲我是孤軍奮戰,沒想到身後卻依舊有着這麼龐大的軍隊。

看着羣裏一直沒出聲的爸媽的頭像,我無數次點開,又關閉。

他們現在一定覺得我很丟人不想再跟我說一句話吧。

轉天,當我醒來時,外面已經雨過天晴。

我拿着準備好的離婚協議直接回了家。

推開門之後,發現他那羣朋友還在客廳裏橫七豎八的躺成一片。

滿地的瓜子皮酒瓶菸頭。

但唯獨不見林澤跟姜悅的身影。

我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正是姜悅言傳身教的給林澤當那方面老師。

那個姿勢我真是想象不出來竟是人能擺出來的。

趁着兩個人愣神的間隙,我迅速拿出手機都錄了下來。

林澤憤怒的拿起枕頭就摔倒我頭上:“你有病啊,錄他媽甚麼錄!”

聞聲他幾個朋友也醒了,迷迷糊糊的就衝上來搶我的手機。

我憤怒的大喊:“搶也沒用,我已經發到郵箱了!”

就這會功夫,林澤兩個人已經穿戴整齊走出來。

“雲暖你想幹嘛,我們是發小,從小就一起光屁股長大的,不穿衣服睡一起怎麼了!”

姜悅裝出一副驚訝的模樣:“我記得她昨天說要跟你離婚來着,不會是想拿這個讓你淨身出戶吧,雲暖,你就不怕林澤永遠不原諒你啊。”

我冷哼一聲:“他原不原諒不重要,不過你說的沒錯,我就是用來當證據的。”

說完我拿出一份離婚協議遞給林澤。

“簽字,離婚!你給我淨身出戶!”

林澤到現在才知道慌了。

“行了,我知道你生氣,大不了以後我不跟她一起睡了,別鬧了。”

我斬釘截跌的喊到:“籤!字!”

沒想到他竟突然轉移話題:“你是不是沒去打胎呢,走,我陪你去醫院,有甚麼事回來再說。”

說着就扯着我往外拽,我拼命掙扎不肯走。

最後他那些朋友竟將我硬生生抬起來往樓下搬。

在走到樓門口時,側邊突然傳來一聲怒喝:“都給我住手!我看誰敢欺負她!”

緊接着一個身材筆直穿着黑色西裝的男人大步走上前。

從我手裏拿過離婚協議甩到林澤臉上。

“簽字,不然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站着走出這個小區!”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