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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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臉邊舉起手，見我睜着眼，訕訕地笑：“囡囡今天醒了，不打了不打了。”

“我餓了，要吃麪。”

她的阿爾茲海默症很嚴重，經常忘了自己喫沒喫飯。

幾乎每晚半夜三點，她都會來找我要喫的。

如果我睡着了，就一定是被她扇醒的。

爲了照顧要上班的老公，我甚至因爲這件事和他分房睡了整整兩年半。

次數多了，我就乾脆調了鬧鐘。

她見我坐着不動，舉着的手就又狠狠的打了下來，“囡囡沒聽到，我餓了，餓了。”

臉上火辣辣的疼，我心裏的苦澀就像海浪，一波接一波。

我知道她不懂自己在做甚麼，也知道自己不該對她發脾氣。

可我內心，竟然還是生氣了。

我將她僵硬的手放回大腿上，將她推出去，麻木的重複每晚的話：“餓了是不是？我做個面給你喫吧。”

她乖乖的點了點頭，“囡囡好。”

我嘆氣，她真的只是老了，所有才這樣的吧。

在廚房煮麪的間隙，我面無表情地繼續翻看那個賬號的內容。

不過十來分鐘，最新一條視頻的評論從十幾條變成了上千條。

【你媽都六十幾歲了！要是她知道自己生了這麼個白眼狼，你說她會不會後悔以前沒掐死你啊！】

【不是說女兒是小棉襖麼？呵，你們看看養了個甚麼玩意？對自己親媽都沒耐心，去死吧！】

【就是，她生病了，甚麼都忘了，有甚麼辦法？她又不是故意的。】

我的手開始顫抖。

故意的？

內心突然翻湧，她會不會真的是故意的？

這種念頭我想過無數次。

畢竟得了阿爾茲海默症的人，連基本大小便都能忘，又怎麼會精確到每晚三點都來扇我？

而且最奇怪的是，這個賬號的視頻，每次出現的人物就我和她。

既然不是我發的，那會不會是她發的？

我正想得出神，突然身前傳來霍斯寒不耐煩的苛責聲，“老婆，媽讓你煮個面，你怎麼那麼久？”

我抬頭，就看到媽媽拿着他新買的襪子塞進自己的嘴巴。

她一臉無辜又害怕的看着我，“囡囡不讓我喫東西，我餓了。”

從前我都會解釋，可現在，我突然覺得她的眼神閃過一絲得意，讓我有些厭惡。

霍斯寒見我不說話，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不就是煮個面，花不了你幾分鐘，你怎麼這都做不好？”

“你不知道我明天還要上班麼？”

“我累死累活賺錢養你，你就不能體諒一下，好好照顧媽，讓我睡個安穩覺？”

養我？

如果不是他勸我辭職，我工資會是他的兩倍。

結婚三年，分房了兩年半。

我已經有些看不清霍斯寒心裏到底在想甚麼了。

我將麪條端出來，放在媽媽面前，“媽，你明明看到我在廚房煮麪，爲甚麼還要去喫襪子呢？”

她歪着頭，面無表情，好像沒聽懂我的話。

霍斯寒見狀低聲罵了我一句，“你怎麼想的，竟然跟一個癡呆老人講道理？有病吧？”

罵完一摔門，就又回去睡了。

看到這一幕，媽媽不自覺的彎起了嘴角。

我開始確定，媽媽就是故意的。

可她爲甚麼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