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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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夏終是吐了口血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鼻尖是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

門外，傳來陸明煜的聲音。

“老鼠明明是關在籠子裏的，怎麼跑出來了？”

沈奕辰也很奇怪：“應該是沈知夏不小心碰開的吧。”

沈父嘆着氣：“這也算是她自作自受，已經打了最好的鼠疫疫苗了，不會有事的。”

“晴晴？你怎麼來了？”陸明煜和沈奕辰驚訝地問。

傅婉晴柔柔的聲音響起：“都是因爲我，知夏姐才被罰的，所以我想來看看她。本來想給她做點湯送過來，結果湯碗不小心打了，我還被割破了手指。”

“甚麼？你受傷了？”

“晴晴，快讓我看看！”

“趕緊去急診室！”

雜亂的腳步聲匆匆遠去。

沈知夏躺在牀上，心口像是被灌了鉛，沉沉地往下墜。

又是這樣。

傅婉晴自己毀了畫，卻對他們說：“知夏姐只是氣我進了央美大學，我不怪她。”

傅婉晴自己滾下樓梯，哭着對他們說：“別怪知夏姐，如果我沒回來，她還是沈家大小姐......”

傅婉晴打碎了母親的遺照，卻紅着眼對他們說：“我相信，知夏姐她不是故意的......”

於是，她的“贖罪”越來越重。

從罰跪，到餓三天三夜，再到跪着爬去二十公里外的墓園給母親磕頭......

後來傅婉晴要她做甚麼她就乖乖做甚麼，這樣就能減少懲罰。

沈知夏扯了扯嘴角，一絲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開。

病房門被打開，醫生和一個護士說着話走了進來。

“嘖，剛纔那個姑娘，手指頭就破了點皮，連創可貼都用不上，那一家子男人緊張得跟天塌了似的。”

“真是個寶貝疙瘩。”

說着醫生抬頭看向沈知夏：“你家屬呢？”

沈知夏看着窗外，眼淚無聲滑落。

“沒有了。”

醫生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剩下的日子，對自個兒好點......”

接下來的幾天，沈知夏在醫院治療，他們始終沒有出現過，也未問過。

直到沈奕辰的電話打來，不滿地斥責她：

“沈知夏，被老鼠咬幾口就裝死？”

“是不是忘了今天是甚麼日子了？還不快滾到墓地來！”

掛斷電話，已經站在墓園門口的沈知夏，死死攥着手機，指節泛白。

如果說，在得知真假千金真相後，還有甚麼事能讓她感到一絲慰藉，就是她還是母親的親生女兒。

今天是母親的忌日。

往年的這天，他們會讓她在這裏跪上一天一夜，爲那個所謂的“生母”贖罪。

贖罪？

多麼可笑！

母親爲父親生兒育女，愛他至深，可他心裏一直惦記的卻是別的女人。甚至爲了那個女人的女兒，不認她這個親女兒。

沈奕辰，她的親哥哥，母親的親兒子，明知道父親情感出軌對不起母親，卻要沈父出軌對象的女兒頂替她的身份，還幫着親手摺磨她。

還有陸明煜，也是母親看着長大的，曾在母親病牀前立誓，說要一生一世護着她，現在卻和他們一起爲了傅婉晴將她推進地獄。

她想不明白，這三個男人，是怎麼能面不改色地在母親墓前，讓傅婉晴喊母親“媽媽”，卻要她這個親生女兒跪在一旁，一遍遍磕頭說“對不起”。

多麼可笑。

沈知夏抬起頭，看着灰濛濛的天，眼淚順着眼角滑落。

“媽，女兒很快就來陪你了。”

“他們騙得我們好苦啊。這些人......我們都不要了，好不好？”

到了母親的墓前，沈知夏愣住了。

只見母親的墳墓被打開，傅婉晴抱着骨灰盒站在墓碑前。

傅婉晴看到沈知夏，露出挑釁的笑：“你來了？”

“你要做甚麼？”沈知夏警戒地問。

傅婉晴晃了晃手裏的骨灰盒，笑得天真又惡毒：“別緊張，昨晚不是地震了嗎？爸爸、哥哥和明煜哥怕媽媽的家壞了，所以想換一個新的。”

她抱着骨灰盒，一步步走近沈知夏。

看了眼不遠處，正和工作人員說着甚麼的沈父他們，她湊到沈知夏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笑：

“你說要是他們知道你揚了媽媽的骨灰，會怎麼樣？”

沈知夏還沒反應過來傅婉晴的意思，只見傅婉晴雙手一鬆。

“啪！”

玉製骨灰盒掉落在地上，應聲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