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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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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周硯山的臉在聽到陳默聲音的瞬間,白得像雪山崖壁上的冰,連耳尖都泛着冷意。

他盯着帳篷門口,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常服下襬。

“知道了。”

他最終還是壓下了眼底的慌亂,聲音硬邦邦的,像被寒風凍過。

“讓省廳的同志進來,配合檢測。”

我飄在一旁,看着林法醫小心翼翼地把芯片裝進證物袋,透明的袋子上很快凝了層白霧。

周硯山站在帳篷角落,目光死死盯着那個袋子,像是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林法醫檢查完骸骨,對着陳默低聲交代了幾句,便帶着芯片匆匆離開。

他要趕去省廳技術科,儘快破解芯片裏的內容。

周硯山看着警車駛離,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卻沒敢上前阻攔。

“周隊,那這骸骨......”

陳默試探着問。

“先送到臨時停屍點,等省廳那邊有結果再說。”

周硯山的聲音帶着不耐煩,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我還有事,這裏交給你處理。”

我沒跟着林法醫走。

幾十公里外的鎮上,夜色早就沉了,可客廳的燈亮得刺眼。

我飄過去時,蘇棲禾正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她把菜往桌中間推了推,沒說話,只是低頭擦了擦手。

我媽坐在沙發上,手裏攥着一塊褪色的軍牌,是我剛入伍時發的。

她的眼神空茫,看到蘇棲禾端菜過來,才緩緩開口,聲音裏沒甚麼情緒:“別弄這些了,喫不下。”

師傅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手裏握着個搪瓷缸,缸子上印的 “爲人民服務” 早就掉了漆。他沒看任何人,只是盯着地面,像是在研究地磚的紋路。陳默坐在最邊上的小板凳上,背挺得筆直,卻沒像往常一樣主動說話,只是偶爾抬眼,飛快地掃過周硯山。

“今天...... 是礪風‘走’的第五年。”

周硯山先開了口,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給師傅的搪瓷缸倒了點酒。

“老林叔,喝點酒吧,暖暖身子。”

師傅沒接,只是抬了抬眼,眼神裏帶着點疲憊,還有點說不清的冷漠。

“周隊,不用了。我現在看見酒,就想起當年他拿着軍功章回來的樣子 —— 那時候多風光啊,誰能想到,後來會成那樣。”

“成那樣” 三個字,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

我知道,師傅說的是 “叛徒”。

當年我 “叛逃” 的消息傳回來,師傅當場就把我送他的那罐茶葉摔了,說 “我沒你這個徒弟”。

我媽聽到這話,手指攥得更緊了,軍牌的邊緣硌得她掌心發紅。

“老林,別說了。是我沒教好他,讓他丟了江家的臉,還連累了你們......”

她說着,眼淚就掉了下來,卻不敢大聲哭,只是用袖子偷偷擦着。

“當年他爸走的時候,還跟我說,讓他好好當軍人,別給家裏丟臉。結果呢?他倒好,跟毒販勾搭上了,連祖宗的臉都丟盡了!”

我的魂體一陣發顫,想衝過去告訴她 “我沒有”,可我的手卻穿不過她的身體。

我只能眼睜睜看着她因爲我而自責,看着她把所有的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周硯山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我媽的肩膀。

“媽,您別這麼說。礪風他...... 可能是一時糊塗。都過去五年了,您別再折磨自己。我會照顧好您和棲禾、念念的。”

“一時糊塗?” 師傅突然提高了聲音,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周硯山,你別替他說話!當年他帶着D品跑了,多少兄弟搜了半個月都沒找到他!要不是你攔着,我早就去雪山找他,問問他到底爲甚麼這麼做!”

周硯山的臉色變了變,卻還是耐着性子解釋。

“老林叔,當時情況特殊,上面不讓再查了。再說,雪山那麼大,就算去了也找不到......”

“找不到也要找!”

陳默突然開口,他抬起頭,眼神裏帶着股不服輸的勁。

“江隊不是那樣的人!當年他教我辨認毒販的腳印,教我在雪地裏找水源,他說過,軍人的職責就是守護邊境,怎麼可能跟毒販勾結?今天挖出來的骸骨,還有那個芯片,只要檢測出來是江隊的,就能證明他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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